【丁香·花香】读懂《宗烈自传》的人生价值(杂文随笔)
拜读完《情怀·宗烈自传》下集,我被罗老师刚直不阿的办事风格、求真务实的处事原则与虚心好学的求是精神所震撼。我便从奉献精神的引导力、集体智慧的凝聚力、人文情怀的亲和力三个维度,谈了本人的阅读体会,愿以《情怀》里的温度与厚度与各位读者商榷共勉。
受罗老师厚爱,续赠上集一本,我如获至宝,展卷细读,一读便难放下。上集共四章,各成中篇,各有主题,亮点纷呈且一脉相承。书中以大量笔墨记述了学友情、师生情、战友情、故乡情、黄土情、母子情、夫妻情。《少年莫愁·能不忆开封》一章,记述了从开封入学到就读扶中这12年间,小学启蒙的懵懂、远离母亲的孤独求学、郑州回民小学的寒窗苦读,以及独自迎战中考、报名扶中的种种经历,笔锋一转,顺势道出家族百年发展史。从祖父、外祖父说起,自清末至民国再到共和国,看似叙述两个家族的奋斗历程,实则是千万个农村家庭的缩影,更是西府扶风的近代史。“1963年夏季,我作为回小第一个勇敢向省级重点中学挑战的毕业生,如愿以偿,为母校争了一口气。录取榜单公布时,我已经离开开封,回小把《录取通知书》寄到陕西扶风。同班的回族同学白顺卿来信说,你的中考成绩名列前三,放弃实验中学,实在是太可惜了。——这是我在与饥饿抗争的生死边缘取得的成绩,是父母不在身边、完全自理生活的境况下取得的成绩,也是我此生第一次、更是唯一一次向祖国展示自己学习力的考试成绩。那年我13岁”(P31)。
“‘我要上扶中。’我双手捧着印制的《录取通知书》递给他。他扶着拐杖一看……那天,张校长格外兴奋,告诉我明天初中新生开始编班,他把我编在初六六甲班,学号1号,班主任是李文儒老师。临别,我向这位开明睿智的老人,高举一记郑重的少先队队礼。”(P49)
《大事风云·扶风中学师生情》一章,以扶风中学为坐标,以红卫兵为主体,记录了扶风县的文革运动,囊括了1966—1968年发生的几件大事。作者以亲身经历者的身份,将身边的人和事,无论时间、地点、组织者、参与者,还是每次活动的实施办法、达成目的,都作了详细记述。他不偏不倚,不回避、不空谈,实事求是还原了文革运动的真实面貌,给知情者理顺原委,给猜测者道清事由,给后知者辨明是非。最重要的是结合改革开放取得的辉煌成就对照反思,重新审视文革,表述了自己乃至代表老三届的见解,赤诚相待。需说明的是,1966年文革爆发后,全国中学相继停课,当年秋季停止招生,扶风中学也受此影响,这一时代背景更能凸显作者求学与成长的不易。“红卫兵之悲,悲在哪里?世间究竟几人知?我们这代人,什么时候才能摆脱文革的阴影啊?如果仍然套用文革的逻辑,固守派性的思维,总以狭隘的嫉妒和诅咒看待过去……就永远无法解开自己一生的死结。这笔学费太昂贵,昂贵到个人的前程甚至性命都可以忽略不计。这笔旧账太漫长,需要百年甚至数百年才能清算。红卫兵的悲剧,是我们这个民族的遗产,也是我们党的遗产。因为反面的遗产更为稀有,所以愈发珍贵。已然发生,便应勇于面对;已然过去,更该格外珍惜。”(P134)
《插队岁月·守望扶风县法门镇三驾村》一章,个人认为是罗老师励志成长的关键十年,他在此奠定了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这亦是其人生的重要转折点。彼时,商品粮的含金量极高,这点本人深有体会。他与农村孩子有着本质区别——本该初中乃至高中毕业就能参加工作、挣工资、吃国家商品粮,无需靠苦力养家糊口,这是农村人极为羡慕的生活。我在高中复习班就读时,有位要好的商品粮同学一周没来上课,后来才知已被招工。受文革时期教育体制变革及上山下乡政策影响,罗老师成为知青群体的一员(注:“插队二代”并非规范表述,知青是特定时代对上山下乡知识青年的统称)。通读全篇不难体悟,这段经历练就了他坚韧不拔的精神、刚正不阿的性格与宁折不弯的气节。从务农到担任保管员、从割麦到管理麦场、从套犁到值守油坊、从跟马车到用架子车在中观山拉石头、从田塄劳作到奋战水利工地、从与七名同学赴凤县打工到往太白伐木、从小队到大队抽调公干,他无不展现出非凡的能力与智慧,样样能干且件件出色。“插队方知农民的疾苦,方知粮食来之不易,方知最大的生计便是吃饭。”(P185)
那时的雨养农业,靠天吃饭、人工作业,生产水平落后,粮食产量不高,农民生活艰辛。但民风淳朴,农民团结互助、邻里和睦、互通有无、亲如一家。作为知青,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受其熏陶感染,将农民的疾苦深深刻进心间。正因如此,他愤恨彼时的极左思想,赞叹干部的风清气正、农民的大公无私,更愿为知青作记、为农民鸣冤、为逝者祭奠。
《永远的精神家园·我与解放军25医院》一章,是罗老师从农民实现身份转变的起点,更是成就人生的摇篮。需补充的是,解放军第25医院始建于1966年9月,由兰州军区所属34个单位抽调人员组建,2018年改编为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944医院,驻地始终为甘肃酒泉市肃州区,这一历史沿革更能印证部队建设的时代印记。“二十五医院风清气正,领导爱兵如子,战友情深似海。当年的战友,无论辗转多少单位,历经何等辉煌,都不约而同地将酒泉视为第二故乡”(P264)。军旅生涯涵养了他高尚的品德,铸就了他坚强的意志,这段经历不仅是个人成长的足迹,更是我国特定时期军队建设史的生动缩影。
读完《情怀》全集,我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书中叙述的人和事,尤其是身边人的平凡琐事,虽每日在周遭发生、司空见惯,但经罗老师的笔触勾勒,便成了一个个鲜活有趣的故事,百读不厌。更让人着迷的是,读着本章便盼着后续,恰似观看一部电视连续剧。《情怀》如灯塔,照亮我文学创作的前行之路,也为我注入了源源不断的创作动力。
文字组织精妙、语言生动形象,是本书持续保有可读性的亮点。任何事情皆有起源、发展、终结的过程,这亦是传记文学的基本架构。但传统叙述常因枯燥单一、千篇一律而丧失可读性,读者阅完一篇便再无兴致,进而失去分享群体。罗老师凭借厚重的文学功底,打破了这一传统叙述的固有模式,在叙事中以宏大的历史叙事、历史典故、地名来历、人文地理为背景,将欲叙之人与事作为绝对主轴,以背景烘托主题,突出重点,彰显章节中叙事写人的真实性,提升了可读性。例如,记述与张都兴同学文革串联时,在宝鸡误上火车前往兰州城,描写兰州“在祖国的版图上,兰州地处几何中心,黄河穿城而过,颇有点边城的味道。多元文化交融,带着几分野性,有着闲适中的亲和与神秘。这里没有沙漠与骆驼,巍巍两山少有植被……”(P91)。又如在第一基地兵站培训刚报到,便接到妻女来部队的电话,无奈军令难违;培训结束后归心似箭,“马上到酒泉了,此刻我心如火焚,牵挂着高烧不退的女儿、远道而来的妻子,还有炊事班的工作,以及灶上自养的十几只奶羊。至今,我仍眷恋酒泉,视其为第二故乡。酒泉古称肃州,是天赐的洼地绿洲。西临浩瀚戈壁与长城终点——嘉峪关;南接神秘的文殊沟、起伏的肃南草原及巍峨圣洁的祁连主峰;北连连绵汉长城与内蒙古的巴丹吉林沙漠。沿途,兰新铁路与公路交替穿过时隐时现、随季节涨落的黑河(古称弱水)与讨赖河。沿岸大片湿地上,挺立着红军杨,傲立着不死胡杨,摇曳着红柳丛,斜倚着沙枣林,满眼皆是太阳石与霜染的骆驼草。如盖天穹下,云霞游弋,大漠孤烟,海市蜃楼,一目千里。这里的确是金戈铁马、男儿驰骋的好教场”(P228)。
书中对河西走廊、北戴河、华山、郑州、酒泉等地名来历及海南住宅凉台观景等的描写,皆能精准衬托主题,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堪称一大文创亮点。
心若有书韵自香。读书能改变命运,这在罗老师的人生历程中体现得淋漓尽致。读书让他实现了身份的华丽蜕变,改善了个人、家庭及父母兄妹的生活条件;读书让他工作得心应手、事业有成,可谓人生无憾,这是罗老师孜孜不倦潜心研读的丰厚回报。在郑州时,处于叛逆期的他无人陪护、食不果腹,却从不逃学旷课,终考入名校,此间养成的自控能力为日后的读书学习筑牢了基础;在扶中求学期间,他更是与众不同,在“读书无用论”盛行的“文革风云”中,潜入校图书馆“偷书苦读”,饱览精神食粮;下乡插队时,他领悟到“田埂若有成名路,牧童何须苦读书”这句民间俗语的真谛,克服耕作疲劳,挤时间读书,充实自身修养、提升工作能力;需说明的是,1966年6月国家正式宣布高考延期(后实际停招),直至1977年恢复,这一政策变动确实改变了一代青年的命运,当兵成为当时知青跳出农门的重要机遇,他有幸牢牢抓住,终如鱼跃龙门、成功上岸。“腹有诗书气自华(宋·苏轼)”,在部队这所大学校里,是文化知识推动他不断成长,让他在众多官兵中脱颖而出,成为军中骄子。
读书是罗老师开启人生成长的钥匙,知识则破解了他智慧人生的密码。用罗老师本人的话说:“我不敢说我读了太多的书,但我可以自豪地讲,读书是我生活的重要内容,或者说是一种生存方式。工作与交往中,对不爱读书的人,无论其何等显赫、何等夸夸其谈,我都敬而远之、避之不及。文学青年是那个时代的社会现象,文学爱好则是我们那一代年轻人的终身滋养。”
丹心一片照九天。全集内容翔实、史实确凿、情真意切,是认识旧时社会的一面镜子,是当今社会发展中明辨是非的尺子,更是后世学子励志成长的榜样。其一,罗老师记忆力超群,半个世纪前的往事叙述得条理清晰,宛如昨日发生,读来身临其境。“写实是记史人的道德,真实的历史蕴藏着太多智慧,负面的历史遗产更深埋着宝贵启迪。这无关得罪人、为尊者讳,我坚持向禁区挺进,果然收获了别样意趣”(P335)。其二,实属不易,从长期积累的资料中筛选有价值的人和事,再以精炼文笔呈现给读者,何其难得。“我要书写记录的是一个时代,一个千奇百怪、史无定论且即将消失的群体,即所谓百年不遇、历经岁月沉淀的五零后、六零后”(P335)。其三,不卑不亢,客观从容地介绍人和事,让自传的价值于过往经历中自然流露,从不张扬自身作用,让读者于叙事中体悟人生价值,这是他做人原则的最高境界,尽显高风亮节。其四,金句频出,给读者以学习启迪,助力提升文字组织与写作水平。“记忆有一种奇特的现象,它总缠绕着你,让你魂牵梦萦、挥之不去”(P27);“幼年记忆,六十年未曾泯灭,潜伏在生命中,于不同环境、不同生命阶段反复浮现,影响人生。这或许是记忆的神奇、幼教的魅力、家教的魔力”(P28);“历史是时间的凝固,是价值的永恒。”(P335);“青春无悔,悔无可悔,悔亦无济于事,世间有多少身不由己的调头他顾。”(P170);“生命是一个过程,东边日头西边雨,一路风景一路歌,一路艰辛一路乐。少年的路,从容坚定;少年的苦,回甘一生。自古英雄出少年,少年情谊金不换,少年意气顶破天。”(P99)……。
敬重罗老师,年逾古稀仍笔耕不辍,将对国家、对家乡的赤诚之心与家国情怀,用文字永久镌刻在西府大地、三驾村的沃土之上……向罗老师致敬!
(原创首发)
文笔纵横好功底,繁花一片永向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