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合起手掌，数窗扉的脉络，
　　 朝花托付给暗处的悬置，影子被收纳--
　　 棉衫口袋叠进三场未落的雨，
　　 信笺用灰烬给未命名之事落款。
　　 而你们说这仅是磨损的纬线。
　　
　　 可当藤椅放弃它蔓生的形状，
　　 瓷器在橱柜里练习哑语的弧度，
　　 某个被倒置的晨，苔藓突然爬上
　　 旧陶罐涌出铜绿交还潮汐。
　　 你们在自身背面豢养的鱼群，
　　 我见过，它们以游痕鉴定深蓝的时态。
　　
　　 再不会听说游荡的萤火，
　　 究竟属于哪片沼地的失眠。
　　 再不会追究甜杏的弧度，
　　 为何停在瓷盘第七道年轮。
　　 你们在晾衣绳收走整个雨季的
　　 褶皱，用体温计囚禁了
　　 所有企图沸腾的刻度。
　　
　　 而我不说破那种薄脆的
　　 松脱，譬如茶梗在杯底突然
　　 站直，某片羽毛推开百叶窗
　　 第七格，开始向虚空编织茸巢。
　　 要如何量度，才能让暗处的冰层
　　 相信：融化本身就意味着迁徙。
　　
　　 你们在自身背面豢养的鱼群，
　　 正用鳃，过滤整个春天的铁锚。
　　 它们游过锁骨礁石时，
　　 拖拽着彩斑斓的暗语。
　　 直到某道裂缝长出新的节气，
　　 暗火在指节复燃，晾衣绳突然
　　 颤动——
　　
　　 请记得与波涛初次签契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