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文学网-原创小说-优秀文学
当前位置:江山文学网首页 >> 淡雅晓荷 >> 短篇 >> 传奇小说 >> 【晓荷·暖】铁柱的婚事(小说)

精品 【晓荷·暖】铁柱的婚事(小说)


作者:苍茫黄河口 举人,3053.3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319发表时间:2025-12-22 19:02:20

(一)
   1927年9月15日,狂刮了一夜的东北风引发了巨大的海潮,整个老龙头村及周边地区尽皆漫水。三日后,潮水慢慢退去,沃野良田从此成了一片斥卤之地。幸存的那点可怜的庄稼,还没等成熟,又遇上了骤然爆发的蝗灾。遮天蔽日的蝗虫,肆无忌惮地蚕食着那星星点点的绿色,直把残存的庄稼吃成了一片光秆。蝗灾过后,颗粒无收。如此年景,正巧被时值谈婚论嫁的赵铁柱和丁槐花遇上。
   那年秋天,铁柱的老爹好不容易凑够了槐花家要的彩礼,准备第二天让铁柱给她家送去。然而,就在那天晚上,自称是“徐团”的一伙土匪闯进了铁柱家,将拼死保护彩礼的铁柱爹打死后,洗劫着彩礼扬长而去。铁柱在与土匪对打的过程中受了伤,若非年轻跑得快,那晚他也得被土匪打死。铁柱的母亲既心疼彩礼,又心疼老头子,从此卧床不起,不久便一命呜呼了。眼看着一家人死的死、伤的伤,铁柱的妹妹央求媒人,横下了一条心嫁给了比自己大十多岁的一个男人,换来了能给哥订婚的彩礼。
   当铁柱带着彩礼来到槐花家中时,槐花爹气喘吁吁地对他说:“好孩子,老叔我对不住你和槐花了。我虽然年老体衰,但却一点也不糊涂,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忠厚本分,吃苦耐劳,槐花跟了你,肯定不会受委屈。但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她大哥都二十六、七的人了,还没找着个媳妇。你说,就这样的世道,吃饭、活命都困难,谁家的闺女还愿往咱这穷得叮当响的火坑里跳。本指望用你家的彩礼给他哥说门子亲事,但不料想你家遭了劫难。”槐花爹说着,又咳嗽起来,喘了好半天,他才又有气无力地说:“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连自己的命都保不过来,就别指望给孩子挣下份彩礼了。可再没用的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打光棍不管吧?没办法,我求媒人给槐花他大哥找了个转亲。”
   “转亲?”铁柱惊讶地问。
   “对,转亲。就是三家的闺女转着嫁给不同家的小伙子,谁家也不用出彩礼。这样做,比换亲要好点,将来的孩子们也有姑有姨。槐花出嫁的日子已经定下了,就是三天后的早上。孩子啊,我这样做也是没法子的事,要怪,你就怪我吧。”
   “叔,槐花的婆家是哪里的?”此时,铁柱的眼里已噙满了泪花,但他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槐花的男人就是咱村里的孙旺,孙旺的妹妹嫁到了义和庄的苇子村,苇子村的那家闺女嫁到咱家来。”
   背着彩礼离开槐花家的铁柱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漫无目的地来到了萧条的码头附近,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明晃晃的一片水域出神。恍惚中,他觉得槐花就坐在他的身边,就那么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然而,当他回过神来寻找槐花时,空荡荡的码头上哪里有槐花一星半点的影子。
   槐花出嫁那天,他没有出门。中午吃饭时,他听妹妹说三家的喜轿是同时出动的,三家的新人又都是同时上轿的,很是热闹。但槐花是哭着上轿的,而且哭得很伤心。
   就在那天中午,一个面黄肌瘦的闺女领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来到了铁柱家要饭。刚一敞开屋门,女人便一头栽倒在地上。薄薄的半碗稀粥灌下去后,女人有了一点活络气。她抓着铁柱的手,嘴唇颤抖地说出了这辈子最后的一句话:“孩子啊,你行行好,收下俺闺女吧,让她给你当媳妇当妹妹都行。”
   结了婚的铁柱仍没有忘记土匪的种种恶行,他做梦都盼望着有一天能亲手宰了那伙抢他彩礼、害死他父母的土匪。
   1929年11月28日,时任利津县县长的赵松,招安了由苏振东、田国立、尚太源、徐国栋为首的四股土匪势力。被收编后的四个人匪性不改,拒不执行政令,仍然四处强抢财物、杀人放火,甚至公然打着政府的旗号为非作歹。赵县长将情况汇报给韩复榘后,直把个韩复榘给气得火冒三丈。1930年秋天,他派以滕运荣为团长的剿匪团,来到了利津县的北大洼,清剿盘踞在老龙头村附近的土匪“四大团”。听到消息后,铁柱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觉。第二天,他来到了滕团长部队的驻扎处,自告奋勇地给官兵们当向导。9月中旬,部队将苏振东、尚太源部团团包围,生擒苏振东、尚太源及其部下70余人,当场击毙12人。不久,滕团长率部撤离。第二年8月4日,彭新安旅长率一一八团复来利津,在永和乡一带,又将田国立、徐国栋两股土匪势力剿除。
   这期间,头脑灵活的铁柱利用作战空隙,跟着战士们学会了使用枪支。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竟练成了一手百步穿杨的好枪法。清剿田国立部时,铁柱的右腿被子弹打穿。在战地医院养伤期间,他见到了来看望伤员的彭旅长。彭旅长对这个作战勇敢、头脑灵活的年轻人很是欣赏,亲手给他写了个条子,让他伤好以后到部队上直接找他,给他干警卫连连长。
   命运多舛的铁柱回家养伤时,看到因积劳成疾而咳喘不已的瘦弱妻子和牙牙学语的宝贝女儿,他的心动摇了。闲暇时际,他除了给妻子讲述剿匪中的痛快事外,压根就没提彭旅长让他去找部队的事。
   尽管如此,铁柱媳妇也没能多活几年,今年春天时,还是撇下铁柱和女儿早早地离开了人世。
  
   (二)
   铁柱媳妇死后的不几天,一伙土匪窜到村里来抢东西。在与土匪对打的过程中,槐花的丈夫孙旺被土匪用枪给打死了。
   家里失去顶梁柱的槐花拖拉着两个年龄仅相差两岁的半大孩子,日子的艰难可想而知。
   这天下午,去海边下粘网逮鱼的槐花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土匪,若非从这里经过的一个会武术的人解救了槐花,槐花就是不死,也得被土匪们糟蹋了。
   得知此事后的铁柱来到了槐花家。这是槐花结婚后,他第一次到她家中来。尽管他们都住在一个村上。
   昏黄的油灯下,槐花正在低头啜泣。
   铁柱拍了拍门板喊道:“槐花,俺知道你还没睡。快给俺开门,俺有话对你说。”
   “这么晚了,有啥话不能明天再说?”槐花擦了擦眼,“你赶紧回去吧。万一让别人看到,这算啥事啊!”
   “我行得正,坐得直,谁爱嚼舌根子谁嚼。我才不怕呢!”
   “你不怕我怕!”槐花丝毫没有开门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直躺在炕上的槐花家的二小子小海“滋溜”一声溜下炕,光着腚打开了屋门。
   “都到啥时候了,你还这么讲究!今晚上,万一跑了的土匪再来找你算账,咋办?你不怕死不要紧,孩子们呢?”铁柱说着,拍了拍浑身光溜溜的小海,“赶紧叫你哥哥起来,到叔叔家躲一晚上。”
   “叔,我没睡着。”大海也从炕上爬了起来,“娘,就到我叔叔家去吧。我害怕!”
   “听到了吧?他俩一个十岁、一个才八岁啊,能不害怕吗?快拾掇一下,跟我走吧,海鸥还一个人在家里。这时间长了,我也不放心。”铁柱着急地催促道。
   槐花默默地看了铁柱一眼,低头开始收拾东西。
   半夜时分,先是三声尖锐的枪声将人们从睡梦中惊醒,接着又是一阵犹如年五更里放的大炮仗一般赶点的枪声,随后就有破口大骂声传来。“他娘的,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有我崔三爷逮着你的那一天!到时候,我连收留你的那家人一块收拾。”
   之后,寂静的夜里传来了一阵“毕毕剥剥”的声音,随即便有冲天的火光冒起。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并不时伴随着“轰隆轰隆”的倒塌声;那火光,越来越明,越来越亮,直把整个村子映得一片通红。被惊醒的人们知道这肯定是土匪在放火。从声音以及火光的方向可以判断出,这一定是槐花家的房子遭了殃。
   铁柱一骨碌从地铺上爬了起来,抄起门后边竖着的一根杠子就想往外冲。
   “躺下!你干啥去?他们手里都有枪,你出去能打得过他们?”里屋里传来了槐花的声音。
   “可总不能眼看着房子被这帮王八蛋给烧了吧?”
   “柱子哥,我已经失去了孙旺,这辈子再也不想失去你。为了我,也为了孩子们,你就暂且忍一忍吧。”槐花来到了铁柱的跟前,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
   大火就那么一直烧着,烧着,槐花和铁柱就那么一直静静地听着房倒屋塌的声音,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火光在一点点变大、变明,又一点点变小、变暗……
  
   (三)
   饥馑之年,能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就很不容易了。在槐花哥的撮合下,铁柱和槐花结了婚。
   白天,尽管赵铁柱清理槐花家被烧塌的房屋累得够呛,但到了晚上,躺在外屋地铺上的他,却一点睡意也没有,脑海里不停地回想着这些年来的一幕幕情景,心里一阵阵地难受。蓦地,他坐起身、趿拉上鞋,猫腰钻进了一张破旧的八仙桌下,用一根带尖的木棍翘起了铺在地上的一溜砖头,扒开下面干燥的泥土后,拿出了一条用油纸包裹着的长枪。他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枪管、枪身,然后用自己的汗衫慢慢地擦拭起来。这支枪是他离开彭旅长的部队时,彭旅长亲自奖励给他的,让他留作防身之用。这些年,他一直将枪埋在八仙桌下,从未往外拿过,生怕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然事到如今,面对崔老三的随时偷袭,他不得不考虑槐花和三个孩子的安全问题了。有它在手中,量几个土匪也一时奈何不了他。
   擦完枪后,他又将一个布包打开,里边是三十发黄灿灿的子弹。掂量着子弹,他的心底骤然涌起一股豪气。
   “柱子哥,你哪来的枪?”槐花不知啥时已来到了跟前。
   “你咋起来了?睡不着?”铁柱想藏枪已经来不及了。
   “枪是哪来的?”槐花站在原地未动,一脸狐疑地问道,“你莫不是有啥事瞒着我?”
   “这枪啊,说来话长了。”铁柱见状,只好把他从前的经历讲给了槐花听。
   “你说的这些事,我差不多都知道。”
   “你是咋知道的?”
   “有些是听孙旺说的,有些是我自己打听来的。”
   “这么说,你是一直关注着我?”赵铁柱的心里暖乎乎的。
   “这很正常,你别往歪处想。”槐花说着在铁柱的背上轻轻地捶了一下。
   铁柱一转身将槐花揽在了怀里,右手紧紧地攥着槐花的手说,“转了一个大圈,到头来,咱俩终于走到了一起。有了你,我铁柱这一辈子活得又有奔头了!”
   几天之后的一个晚上,铁柱带着三个孩子到野地里下兔子套回来。进村后,铁柱让三个孩子先回家,他则拐到了去陈汉生家的那条小路上。然而,还没等他抽完一锅烟,三个孩子就嗷嗷大叫着跑了进来。大海的手里抓着一把锃明瓦亮的匕首,匕首上有一封信。
   “叔,俺娘不见了。咱家的屋门大开着,俺妗子头上流了好多血,到现在还昏倒在咱家的地上,咱屋里也被翻得乱七八糟。这把刀子就插到咱的屋门上。”
   铁柱不认得字,赶紧把信交给了陈汉生。
   “坏了,槐花让土匪们绑走了。”陈汉生说着,站了起来。
   “叔,信上咋说?”铁柱“忽”地一下站了起来。
   “信上说让你带着五十块大洋,去他们的老窝——郭家局子村赎人,期限是两天。两天一过,他们见不到钱就……”
   “就咋样?”铁柱急得两眼冒火。
   “就撕票。”陈汉生说完,将信“啪”地一下拍在了桌子上。
   “他娘的,这帮畜牲,我跟他们拼了!”铁柱冲出了陈汉生家,一阵疾跑来到了家里。他搬起梯子竖到房梁上取下了那支长枪,又扒开桌子下面的砖,取出子弹压上膛去,然后,急速向村外跑去。
   就在铁柱刚跑到大路上时,正遇上了坐着马车从下洼镇回来的郭长亮。
   长亮认出了铁柱,一个箭步从车上跳了下来,伸手抓住了铁柱手中的长枪。
   “铁柱哥,你拿着枪干啥去?”长亮急促地问道,他不知道一向老实本分的铁柱手里咋突然有了枪。
   “你槐花嫂子被土匪们给绑票了。我找他们要人去。”铁柱急忙收住脚步,简短地跟长亮说明了情况。他本想分开长亮的手继续跑,但却又忽然停了下来,“兄弟,借借你的马用。”
   “你是说骑着马去?”
   “对,马总比人跑得快。”铁柱喘着粗气说,“兄弟,给句痛快话,借还是不借?”
   “借!土匪要多少钱?”
   “五十块大洋。”
   “这么多?铁柱哥,我跟你去。”长亮边说边去解拉边套的那两匹白马身上的绳索,“老杜叔,你先回去告诉我爹,让他准备好钱去土匪窝郭局村找我们。”
   “你跟我去?”铁柱不相信似的看着长亮,显然没有料到长亮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到那种地方去,一个人是死,两个人是活。咱哥俩在一块,也好有个照应。但有一点,枪不能带。铁柱哥,把枪给我。”长亮说着,劈手夺过了铁柱的枪,并顺手解下了自己身上的飞镖套子,“老杜叔,这些你让我爹先保管好。”说完,他飞身骗到了马上,“铁柱哥,咱们走!”
   “好!驾——”铁柱双腿一夹马肚子,右手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
   铁柱稍一愣神,随即明白了过来。他抓过老杜手中的长枪,麻利地退出了膛里的子弹,又把揣在怀里的那些子弹统统交给了老杜。
   目睹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老杜立即上车打马,直朝着老龙头村奔去……
  
   (四)
   长亮和铁柱骑马闯到土匪祝少文老巢的大门口时,被四个全副武装的哨兵拦了下来。他们之中的两个用枪点着长亮和铁柱的身体,另外两个则骂骂咧咧地在他们身上搜查起来。

共 8555 字 2 页 首页12
转到
【编者按】这篇小说以1927年利津“九·一五”大海潮为起点,用六章和长时间跨度,描摹了鲁北平原上一段被洪水、蝗灾、匪患与战争反复碾压的乡村秘史。作者以“水退之后,人还得活”为叙事原点,让赵铁柱、丁槐花这对被命运撕扯的恋人,成为穿透乱世的“活标本”:他们先遭海潮覆顶,又被蝗虫啃噬;彩礼被劫,亲人横死;转亲、逃荒、再嫁、再娶,每一步都踩在生存与尊严的刀刃上。小说最惊心动魄之处,是把个人悲欢嵌入宏大叙事——从韩复榘剿匪、八路军收编,到山纵三旅反扫荡,每一次时代巨浪拍来,小人物都不是旁观者,而是被卷进漩涡的“当事人”:铁柱从扛锄头的庄稼汉变成百步穿杨的神枪手,槐花从哭嫁的“转亲新娘”成长为救助伤员的“战地天使”。当槐花最终扑向炸弹、铁柱为救司令员舍身挡枪,个人情仇与民族大义在血火中完成双重升华,乱世中的“情义”也被写得格外炽烈而辽阔。作品在题材上填补了“鲁北抗战”的文学空白,更以“匪患—抗战—解放”三段式结构,提供了观察中国乡村现代转型的微观模型:土匪并非脸谱化的“恶”,他们中有被招安后仍横行乡里的旧式武装,也有在民族危亡关头被改编成抗日力量的“灰色群体”;八路军亦非符号化的“善”,他们在缺医少药、敌强我弱的绝境中,同样要直面牺牲、失误与情感抉择。作者用饱含泥土气的方言、紧凑的戏剧冲突、电影镜头般的画面,让历史变得可触可感:萧条的码头、燃烧的草屋、芦苇荡里的野鸭、坟堆旁的机枪……每一处细节都在提醒读者——“史诗”不是抽象名词,而是无数普通人用伤口、眼泪与骨头写就的动词。槐花说“再没用的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打光棍”,铁柱说“有了你,我这一辈子又有奔头了”,这些看似土得掉渣的对白,恰恰构成了抵御时代狂飙的坚韧伦理。当今天我们重读这段“海潮—蝗灾—战火”连缀的苦难史,会发现其中最动人的并非枪炮与杀戮,而是废墟之上始终不肯熄灭的人性微光:母亲用最后一口气托孤,妹妹用婚姻换哥哥彩礼,长亮纵马陪兄弟闯匪巢,安静以终身护理报答救命之恩……它们像暗夜里的萤火,微弱却连绵,最终汇聚成照亮乱世的星河。翻页之间,读者既能听见枪声与潮声,也能听见人心深处最柔软的跳动——那是历史留给未来的体温。佳作力荐赏阅,感谢赐稿晓荷!【晓荷编辑:芹芹森】【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2512230025】

大家来说说

用户名:  密码:  
1 楼        文友:芹芹森        2025-12-22 19:07:51
  海潮、蝗灾、匪火、敌机轮番碾压,却压不碎情义。铁柱扛枪、槐花扑弹,小人物以血为炬,照亮鲁北近三十年暗夜;叙事如秧马掠过碱地,带泥带腥,带火带光。此文填补了“黄河口抗战”的文学空白,对于读者来说很有阅读价值!
2 楼        文友:芹芹森        2025-12-22 19:08:12
  为老师点赞、敬茶献花!祝老师创作愉快!
3 楼        文友:苍茫黄河口        2025-12-22 19:23:53
  谢谢芹芹森老师的精彩编按!小说有点长,您辛苦了!给您敬茶!
4 楼        文友:无悔人生        2025-12-23 08:01:43
  美文欣赏佳作啦
共 4 条 1 页 首页1
转到
分享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