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暖】母亲的粉条(散文)
今年的冬天又来了,母亲跟往年一样,都会把地里收获的红薯,送去村上的粉条加工厂,全把红薯加工成了粉条。
在我们当地,几乎家家户户都会这样做粉条的。其实,现在菜市场也有很多的粉条,但都不正宗,大多是掺了米粉在里面的粉条,不纯粹也不好吃。如果单纯是红薯加工出来的粉条,不但韧劲强,而且爽滑鲜美,入口柔嫩。红薯粉条不仅可以当做配菜,也可以当成主菜来烹饪。就像羊肉火锅、牛肉火锅、鱼头火锅、老鹅火锅都可以加入红薯粉条。烹饪出来后,不但增加了一道火锅的鲜美口味,更是丰富了火锅内的食材,从而让客人看了更有食欲和口味。
今天,母亲又让我去了村上的红薯加工厂,并把几百斤的红薯,用货车拖到了加工厂。老板见我又上门给他做生意了,很是礼貌地招呼道:兄弟,你的量比较大,今天刚好没几个客人,我先把你这大户头给解决吧。说完,老板让手下的几位大妈,去洗干净所有的红薯,并按顺序排在别人的后面。当轮到我们加工红薯时,我按照老板的吩咐,一筐筐倒进了机器的入口。半小时后,所有的红薯就变成了白色的红薯粉了。这时,工作人员用一只只大塑料盆装满了红薯粉,又把水管插进水龙头,给每只塑料盆里加满了自来水,让红薯粉都沉浸在水下。那一层层白白的粉末,犹如白雪似的,浸泡在水中格外明亮。接着,当红薯粉在水中浸泡完成后,就让工人把白色的粉末倒入机器中加热,直到红薯粉在高温中,不断随着搅拌轮滚动着。最后,又用冲压模具,把热乎的红薯粉,变成胶状形态时,在冲压器的作用下,胶状的红薯粉,就一个个被压成了圆形的状态,称之为粉饼。
红薯粉变成了圆饼后,就挂在机器的转轴上,让粉饼转动起来。而把制作粉条的刨丝机,贴近了粉饼时,粉饼就自然被一层层刮出了粉丝状态,成了红薯粉条。由于我有500斤的红薯,所以当加工完成的时候,我竟然收获了200斤的红薯粉条。我就和老板结清了加工费,把200斤的红薯粉条运回了家。到家后,对于这红薯粉条的工作,并没有结束。母亲让我把屋里的几个圆形竹匾,摊开放置在太阳底下,让太阳暴晒两三天。
为了让红薯粉条均匀接受阳光,我每隔两小时,还把粉条都翻了个身,让底层的粉条翻到上层来。这样,由于均匀照射,所有的红薯粉条也被晒收缩了,变成了又粗壮又结实的粉丝了。粉条被晒三天后,所有的粉条都成了亮晶晶的紫色了,在阳光下,黑黝黝的,特别艳丽和美观。而看到这一幕时,总想立刻抓一把放进铁锅里,加工成一碗粉条,拌上辣酱和香菜,让人吃下三碗也不过瘾。
在所有的粉条都晒干后,母亲会找来很多稻草,并把稻草浸湿了水分,抽取一根,抓一大把粉条,用一根稻草把粉条扎了个结实,还打了个结。母亲说,制作粉条是个复杂的工序,但正确合理保存粉条也很关键。如果保存不善,就会返潮发霉,那就不能食用了。母亲让我帮忙,一把一把给所有粉条都扎成了一小捆状态。然后,把扎好的粉条,都装进了干净的蛇皮袋中。最后,把蛇皮袋直接挂在了厨房的墙面上,而且,要保持阴凉通风,这样挂在墙上的红薯粉条,才不会返潮而发霉了。可以吃到来年的二月里,都不会坏掉的。
那天,母亲打电话给我。让我回去一趟,因为是母亲的老朋友来探望她了。这些老朋友,都是和母亲一个单位的同事,没退休前,母亲一直和她这帮老姐妹们在一起工作,并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转眼,母亲和这帮老姐妹们退休二十多年了,都是一些八十岁左右的老头老太了。自从他们退休回家了,都二三十年没见过面了。前几天,有一位老阿姨突然想到了母亲,想起以往在一起的日子,是多么的快活而有意义。于是,就有了想邀请一下老朋友去探望一下我母亲,以便叙叙旧,聊聊天。为了招待好这帮老姐妹们,母亲就让我回家去一趟,做顿饭给他们,让他们也感受一下我们当地的风味和热情。
母亲告诉我,以前在单位上班的时候,她的这帮老姐妹都在食堂就餐。每年冬天,都能品尝到红薯粉条的滋味。想起以前在一起分享粉条的经历,母亲由衷地回想到当年,那个曾经激情燃烧的岁月。于是,母亲便有了让这帮老姐妹吃上自家的粉条,来重温一下当年的感觉和快乐。我听完母亲的讲述,知道她们这帮老姐妹的情谊,是一起风里来雨里去相伴走过来的好姐妹,必须让他们好好吃上一顿。
我就想到了老鹅炖粉条,这种做法是源于东北的一道大菜,而我们江南之地,也有人做过。但也是千人千面,各不相同,很难说出哪一种做法更有美味。但不管谁做,都得用心用力去做。我不敢怠慢,便多取了一把薯粉条,用温水浸泡了一遍,把粉条浸泡在水中的过程中,我又把老鹅用上老抽、生抽、大蒜、生姜、味精、食盐、辣椒等调料,并倒入两瓶啤酒。小火炖了近四十分钟,此时,我尝了一口,觉得老鹅也炖熟了,就把泡软的粉条,加入到老鹅中,并添加了一勺水,让粉条和老鹅充分把滋味融合到一块。小火炖了十分钟,此时,才撒上葱花,装入盆中,并端上了桌。
我举起酒杯,向老阿姨们敬酒道:叔叔阿姨们,我听母亲说,你们都爱吃红薯粉条。今天我才特意烹饪了一道老鹅炖粉条,请你们品尝一下,也不知合不合口味。我敬你们一杯酒,祝叔叔阿姨们,长命百岁,幸福永远。母亲也高兴的像个孩子,不停地叫喊着老姐妹们,大家吃粉条,大家吃粉条。这一声声亲切的呼喊,是源于多年前的友谊和友情,对于粉条的热爱,也是重温了一次当年的青春,以及不老的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