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花香】猫眼(微型小说)
周末午后,我躺在阳台上正打盹儿,被“花妞”一阵欢快的喵喵声给聒醒了。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瞅见花妞正直勾勾地看着窗外,我顺着它的眼光朝窗外一看,只见两只花喜鹊正在杨树枝头秀着恩爱。我心想,难道小猫羡慕它们了?其实,我也挺羡慕的。许是一个人单身久了的缘故吧。
正一人一猫瞅着窗外发呆时,隔壁忽然传来哐当的声音,随即传来男人和女人的吵闹声。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耳朵贴到墙上去偷听,墙里传来的女人的哭骂声和摔东西的乒乓声……过了一会儿,我正要调整一下姿势的时候,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巨大的摔门声。我忙趿拉上拖鞋去门口,透过猫眼,我看见女人正扶着门框啜泣,她穿着一件丝绸吊带睡衣,皮肤白皙,俊美的脸庞上挂着两串泪珠儿,让人看了心生怜爱。正偷窥着,那个女人擦了一把眼泪便把门关上了。我便把眼睛从猫眼处撤了回来。
我来这个小区租房子住才有三四个月,跟对门的这对年轻夫妇并不熟悉,也就在楼道里碰见了点头笑笑算是打招呼了。男的长得高大雄壮,女的恬静秀美,可谓郎才女貌,让人艳羡不已。我心想,以后找老婆按照对门这个女人的标准去找。
一个人的日子就像犄角旮旯的一小潭水一样平淡无奇,我的生活就是两点一线,下了班就窝在家里打游戏、刷短视频。当然,我并不孤单,因为有花妞的陪伴。花妞像我一样,好奇,喜欢探究。不过,它的一双大眼睛要比我的清澈许多。
后来,我在楼下又好几次遇见对门的那对年轻夫妻,他们似乎和好了,女人总是挽着男人的胳膊,男人手里有时会提着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水果。我猜想女人肯定很爱吃水果。看到他们幸福的样子,我挺高兴的,不过,也有些嫉妒。
又过了几个月,我出了一次长差,刚到家,屁股还未坐热,就听到隔壁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似乎还多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我赶紧把耳朵贴在墙上听,只隐约听见墙里传来女人的哭骂声:你们滚,张大雷你就和这个狐狸精过吧……紧接着又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和另一个女人的叫骂声。我贴着墙听,花妞也把耳朵凑到墙边听。我想,是我带坏了它。
不一会儿,就听见摔门的声音,我赶紧跑到门口,把一只眼睛贴在猫眼上往外看,看见两个女人正在门口拉扯,那个叫张大雷的男人站在两个女人中间。只见他老婆冷不丁地跳起来朝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女人扇了一耳光,张大雷见状便使劲一推把他老婆给推进了门里,然后带着身后的女人就往楼梯处走。在那个女人一转身的刹那间,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我眼帘,我心里惊呼道,这不是锦丽吗?难道她当了“小三”?一连串的问号在我心头升起。我正在思忖疑问时,张大雷的老婆便捡起高跟鞋朝张大雷扔去,砸在了他的后背上,他哎呀了一声,一头也不回地护着锦丽朝楼梯口走去。在猫眼里虽然看不清楚,但是,张大雷身体的整个轮廓似乎比以前小了不少。我在心里琢磨着,锦丽怎么会和张大雷搞在了一起呢?锦丽是我的同事,我在设计部,她在人力资源部,我记着她是有男朋友的。我心里想,哎呀,现在的人啊,真不可貌相,锦丽这么老实本分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当小三呢?
我心里一直存在这个疑问。我和锦丽的关系一直不错,但是,自从那件事以后,我就对她爱答不理的,她可能察觉到了。那天中午,我去食堂吃饭,打了饭菜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下,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锦丽端着饭盘坐到我对面,她对我莞尔一笑,我也勉强地笑了笑。
她问,华子,咋啦,这段时间怎么跟我生分了呢?
我讪笑道,哪有啊,最近比较忙而已。
她在我脸上逡巡了一圈后笑着说,上次要给你介绍女朋友的事你忘了?
我愣怔了一下,忽然想起来,忙尴尬地说,回头再说吧,最近比较忙。
锦丽“哦”了一声,又说,那就等你忙完,那个女孩各方面都很优秀的,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我也“哦”了一声。我们俩不再说话,各自吃各自的饭。
我吃完饭后,站起身要走。锦丽忽然说,华子,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到底咋了?
好奇心终于驱使我问道,那个,锦丽,你最近和你男朋友还好吧?锦丽笑呵呵地说,很好啊,我们快结婚了,到时候来喝喜酒啊!
我嗫嚅道,是张大雷吗?
锦丽似乎有些懵,过了片刻,她才反问道,你怎么这么说呢?我男朋友是江鹏啊!
我迟疑了一下说,锦丽,那天我看见你了,就我家门口,你从张大雷家里出来--
她打断了我,脸上表情变化很快,她叹了一口气说,华子,我知道你的疑问了。其实啊,我和张大雷是小学同学,那天他是让我去演戏的。
我睁大了眼睛问,演戏的?
她继续说,张大雷得了结肠癌,已经到了晚期了,他不想拖累他的老婆,所以才让我去扮演一下小三的,他净身出户,房子、车子还有存款都留给了他老婆……
我听着听着就愣起了神,竟然莫名地为张大雷担忧了起来。也为他老婆担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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