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残破陶器本是命运馈赠(散文)
什么才算好呢?世间,估计没有标准答案,千人千面。你说这样算好,他说那样算好,可谁又能知道这个好,在另一个人眼中算不算好呢?这有一个大大的未知数。
有人希望老公多在家里陪陪她,有人觉得男人温柔一无是处;有人觉得乡下是净土,有人觉得乡下净是土。当你缺乏爱时,你需要爱;当你缺钱时,贫贱夫妻百事哀,处处为钱争架,一个家里鸡飞狗跳。
所以,追求更卓越的生活,希望对方变得更加完美,这是人类的本能需求。我们没有办法改变,但事实截然相反,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人不可能十全十美。此时,我们大概需要释怀,放过自己,也放过别人!
这段时间,我心情不好,像冬日寒冷的天,整日阴雨连绵,乌云密布。寒风呼啸,卷走最后一片黄叶。黄叶飘零,腐殖质才是它最终的归处。看这世间万物,我的心情也坠落谷底,提不起一点精神。
2025年,家里经历一些事情,我母亲去世,永远躺在阴暗的坟墓当中,再也见不到升起的太阳,日日与漆黑作伴,夜夜同凄冷为伍。我常常想念,如果母亲再活一次,我会怎样?可如果没有如果,事实已成既定,无法更改。岳母身体不好,一年中,半年住院,活在痛苦中,医药费水涨船高,既耗人力,也耗物力,一家人的经济陷入困顿。他人安慰,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谁也无法逃脱生病的牢笼。是啊,确实如此,但心情如雨水纷飞也无法阻挡。
也许因为这些事纠缠不清,我与妻子在鸡零狗碎的生活中,在养儿育女的重重艰辛里,又多了无法排泄的郁积之气,争吵的日子更多,更密。
教育孩子,妻子认为顺其自然,给他们一个健康快乐的童年。我总觉得,健康快乐的童年一直都在,既然已经活蹦乱跳,那为什么不考虑好好学习,将来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呢?小学一二年级,是极重要的时间关口,培养习惯重如泰山。无论什么时候,父母都不能溺爱孩子。一旦溺爱,当他养成不良习惯后,想去改变难如登天。哪怕夜夜陪伴,成绩也不可能好。即使低年级时,孩子能考100分,可到了初中呢?随着他年龄增长,叛逆个性的生成,父母的还能掌控吗?妻子并不以为意,认为玩就玩会,说点脏话就说点脏话,尊重儿童的天性,随着个性而发展。育儿方面,我们发生很大的分歧,走向不同的十字路口,南辕北辙,彼此掣肘,如何能管教好?
经济方面,我们的意见也不相同。我的骨子里追求节俭,希望多省一点,再省一点,应对未知的风雨。虽然我对于该花的钱从不皱眉,但可以不花的钱,哪怕一元钱都瞻前顾后。我始终认为——钱是赚出来的,也是省出来的。每次出去购物,我总是挑了又挑,选了又选。妻子截然相反,她认为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该花则花。人生短短几个秋,不懂得及时享乐,难道等病痛来临、已经花不动的时候再去花吗?
她说的话看似有道理,可如果经济富足,那理所当然。只是中年人,哪能如此随心所欲?两个小孩、两边老人、家庭支出,都是巨大开支,像重重大山。钱从哪来,我们不开银行,不可能从取款机里取出来就行,需要用汗水去换。我们得努力在合法的途径下去赚钱,然后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如此,我们虽然无法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可以保证一生无忧。我们都不是富豪,绝大部分人都非常平凡,那平凡终究是我们的归宿。
妻子觉得我不够浪漫,她认为我应该多花点时间去陪陪她,陪陪家人。全家人其乐融融,出去走走,外出旅旅游,哪怕常常散步也是好事。一家人同时旅游,随随便便几天,可能花费上万元。相当于两个月的收入,就花在“从自己玩厌的地方,到别人玩厌的地方看一趟”,我真有些舍不得,且心如刀绞。一旦钱包空空如也,你张开嘴喝西北风时,当你面对困境想去借钱时,又将是怎样一个泪眼婆娑?那种苦,不敢设想,我无法承受。
妻子说我不够体贴,在她生病时不懂得打电话安慰一下,不懂得送上一朵花或送个红包。的确,这是事实,我承认做得不够。我天生不爱表达,不善于用花言巧语去取悦任何人,所以碌碌无为。这来自于我的认知有限,与生俱来。哪怕是父母,我很想念他们,但我打电话的次数少得可怜,屈指可数。母亲活着时,有时埋怨我,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总是一天一个电话,而我的电话,一个礼拜才响起一次,有时几个礼拜才响起。是啊,这是薄情寡义吧,毋庸置疑。每每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总酸酸的,像喝了一杯陈醋,可又有什么办法?
母亲过世后,近80岁的父亲一个人待在老家。上次打电话给他,还是在十月份,如今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月。我想打电话给他,可拨通电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年纪大了,又不愿意佩戴助听器,交流十分困难。我喊得到喉咙沙哑,他依然只听个大概。如此,我便不再愿打电话给他。周末时间,我想去去看看他呢?可是我还有两个孩子需要接送,送他们去书法班、篮球班,需要回家做饭……这些事情像枷锁一样束缚着我,让我缺少时间?或许,这是借口。如妻子所言,我做得不尽如人意,但我扪心自问,在力所能及的基础上,我总是多为别人考虑一点——上半夜想他人,下半夜才想自己。
阳光普照,万物才能生长,这是好事,但总不下雨,行吗?雨水滋润,灌溉农田,让万物生机勃勃,可天天下雨,行吗?什么才是好?或许,永远没有一个正确答案!站在中年的门槛回望,方知生活本是残破陶器,我们能做的不过是用金箔修补裂痕。那些关于好的争论,或许正是命运馈赠的刻度尺,丈量着我们尚未坍塌的温情。
2025年12月27日星期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