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变奏曲
　　
　　 一
　　 酷热是这个季节的通病
　　 冷漠是另一种病，归于寂静
　　 没有回音
　　 好多天没有出去走动
　　 你昏昏欲睡
　　 与世界断联，与你们都断联
　　 你拿着薄薄的退休工资
　　 从此有理由停下来
　　 不用上班也不会被社会批评
　　 这就是老的好处
　　 你慢慢沉默，被弃之如敝履
　　
　　 谁会对一个无用之人产生兴趣
　　 你是老了。在这个夏季
　　
　　 二
　　 你稀里糊涂度过了最美年华
　　 现在是该收果子的时候了
　　 像花最后结下果
　　 年轻时候种下的因
　　 结的果子有大有小，有甜有涩
　　 你的果不大，很小一只
　　 说不上涩或者甜
　　 只是淡寂。
　　 你在学习变老，这是一个过程
　　 还有什么需要去计较的
　　 国人患寡而患不均
　　 你越来越静寂
　　 默然接住自己的果实
　　
　　 三
　　 然而你始终不愿意从心底承认
　　 就算你看到头顶冒出的白发
　　 比往年更多
　　 今年尤其快速地多了起来
　　 但你还是不愿意承认
　　 酷热的夏季已过完最后一个节气
　　 就像你已经过了最热烈的年华
　　 你明白走向秋天是时间的问题
　　 以及走向冬天。那也无法回避
　　 虽然你偶尔生出要在春天发芽开花的想法
　　
　　 四
　　 猛然醒来，你环顾四周
　　 分不清今夕何夕
　　 没有人催你像牛马一样了
　　 那些自嘲为牛马的人，何不是在暗示
　　 他们还有用，他们是中流砥柱
　　 他们还在磨道里
　　 承受鞭子的策动
　　
　　 五
　　 “有用是一条鞭子，
　　 你一停下它就抽你。直到没用”
　　 母亲说：
　　 “你没用的时候自然
　　 就成神仙了！”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母亲走在你的前面，慢悠悠地说出这般
　　 惊天地泣鬼神的哲思
　　 你瞬间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