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林子覆盖的寂寞
　　
　　 在北方随便裁一片天空，都可以
　　 栽出遥远的文字，那一条
　　 河水扯出来的曲子，有几十公里的
　　 鸟声牵绊，没有一滴雨可以入蓝
　　 只有林子的寂寞白化了悬崖
　　
　　 随着足印长成了顽石，弯曲的
　　 眸子自断了根脉，缓慢了
　　 我们跟上风的步伐。那些穿透
　　 时间的针，把没有血色的
　　 运缭成了倾倒的海底
　　
　　 拳头是唯一能让天空斑谰的筋
　　 走进去，飞机扬起的奔腾，把我们
　　 带进海的盛宴，那些树林被夏天
　　 涂抹的蜜语，香成月亮上的
　　 鸥，影子就是永远锯不开香味
　　
　　 我们用黑色的火焰，走下上一个
　　 世纪，所有的舞步都是烧红的
　　 断句，用榆林书写的文章
　　 繁盛了我们血液的河流，当月亮在海上
　　 摇动的时候，寂寞已宽敞了大地
　　
　　
　　 *你不是树上结的果
　　
　　 冬天在雪花里播种的山峰
　　 在月光背面结下一枚忘情果，而树
　　 只不过是子夜的一把伞而已
　　 伞下的酒，是黄连断章中
　　 唯一留下的一杯余温，饮后才能成人
　　
　　 被鸟拉黑的夜，岁月倒成了鱼饵
　　
　　 这时我不知道向树讨要什么
　　 那些生锈的枝叶，时间越来越短
　　 一遍一遍成为我，成了地面上
　　 被揉碎的废语，那个时候
　　
　　 才觉得我的足印是多么瘦弱
　　 也许阳光碎了的早晨，根部伤痕的
　　 一贫如洗，我抚摸了一下
　　 皮肤上的焰火，尚有雨的信息
　　 鸟声开始在骨骼上寻找河流的出口
　　
　　 在石头酿成酒的时候。眸子种下的
　　 草原，多半是树繁殖的子息
　　 脚步下的潮汐，远比一只鹰搅动
　　 浪更有力，所以这一切
　　 未必是树在云端之外结的果
　　
　　 *面对一个离墓地不远的词
　　
　　 看着一块铁生锈的情感，那些
　　 树木在飞鸟的木船上
　　 一个个都成了河水流动的感慨，我
　　 目睹天空变化的季节
　　 我用眸子养大的一个农人孩子
　　
　　 在花盆里离墓地不远的地方，蠕动
　　 着一节岁月干渴的口吻
　　 也许就是一棵结着辣子的红果
　　 在床头打着干瘪的鼾声，在黄昏
　　 暗淡的巢穴里，剪出一页冷寂的陌生
　　
　　 当时光破落成一只空碗时，你站在
　　 坟草傍边，惦记着家乡的
　　 那一片多年不在生育的桃花落
　　 从月亮走下的那位桃花女子啊
　　 还背着那口死去的乡音
　　
　　 在岁月甩尾的时刻，那朵曾经灿烂
　　 过的乳花，也许在一个没有
　　 星宿的产房里，把籍贯种在黎明和
　　 墓地交互的地方，把鸟声留下的
　　 乐谱，在墓草繁密的地方生筑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