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幽幽枇杷情(散文)
枇杷树,因果子金灿灿的,又被称为“黄金树”。它花开在秋冬时节,春末夏初果子成熟,有早春“第一果”的美名。
别的树在冬季叶都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凌乱。而此时的枇杷树依旧绿意盎然,花开枝头,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满树都散发着生命的活力。
在校园操场的西北角,有一片三角形的绿化带,而那四棵枇杷树被一圈矮矮的冬青众星捧月般地围了起来。正是因为枇杷树生长在校园中,我才有机会近距离地接触、欣赏它。在四季的流转中,看枇杷树的花开又花落,一次次地品尝它美味可口的果实。
那几棵枇杷树有着灰褐色的树干,茂密的枇杷叶呈现出扁长的椭圆形,叶片特别厚实,细看,边上还有细密的锯齿,摸起来还有些扎手,这是枇杷叶保护自己的“铠甲”。叶子的正面光滑细腻,背面有一层淡淡的绒毛,微微发白。枇杷叶的颜色有墨绿、深绿、浅绿,深浅不一,顶端新生长出的叶子颜色浅淡一些,是鹅黄色的绿,下面的叶片呈现墨绿色,仿佛被岁月浸染过似的。枝干向四处伸展开来,在天空中肆意地挥洒着自己的舞姿。
冬天,雾霾散去,太阳温暖地照在大地上,照在枇杷树的叶子上,它的叶子特别像一把把琵琶,闪闪发亮,那墨云一样的绿在冬天里格外显眼。最美的是下一场冬雪啊,晶莹的雪花从天而降,纷纷扬扬地洒向大地,它轻轻地覆盖在枇杷树上,像是给枇杷树披了一层洁白的婚纱,绿色的枇杷叶在雪中若隐若现,如翡翠一般,美轮美奂。
它的花从秋天开始,陆续开放,即使在寒冷的冬季,依然花开灿烂,满树芬芳。花的顶端是灰褐色的花托,中间的花儿五瓣,小巧玲珑,白中带黄,一簇簇,细细碎碎,星星点点。走近了,深吸一口气,就能闻到枇杷花淡淡的清香味,若有似无,却沁人心脾。
中午时分,天空澄澈,静若湖水。在蓝天的映衬下,枇杷树尤其引人注目。每一根枝上,都开着精致的小花,像小铃铛,风一吹花枝乱颤,摇摆不定。小土蜂和小蜜蜂在花上吸食花蜜,像是抱着花儿在荡秋千,一会儿在这朵花上逗留,一会儿又飞到另外一朵花上去了,好不自在,枇杷树成了蜜蜂和土蜂最惬意的食物“自助餐厅”。
枇杷花儿落了之后,会结出青涩的豆粒大的果实,样子圆溜溜的,和树叶一个颜色,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它们。原来,枇杷树在冬天里已悄悄孕育着自己的果实。
每一次走到枇杷树下,我都忍不住抬头仰望。似乎每一片绿叶,每一根枝条,每一朵小花都在向我打招呼。冬日的风吹得树叶来回摇晃,偶尔有一片落叶,捡起一看,那枇杷叶不知何时已变得焦黄,没有了水分,它坦然凋零,那是新旧更替的见证。谁说枇杷树总是穿旧衣呢,它也会换新衣,只不过是神不知鬼不觉中,它就悄悄改变了模样。这世间万物,谁能逃过一个“老”字?用久了的老物件,放置在一边,时间一长,就会慢慢地积满尘土,变得破旧不堪。不落叶的树木也一样,叶子看似是去年的叶子,其实已在时光的流逝中完成了自己的华丽蜕变,悄悄地换成了新叶,旧貌换新颜。
看树下有白色的不规则的小点点,不用说,鸟儿们曾在枇杷树上休息。每当夜幕降临,倦鸟归林,这里的几棵枇杷树就成了鸟的天堂,它们立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诉说着一天的见闻,小小的身体依偎在一起,抱团取暖,让身体有了温度,不再感到寒冷。清晨,天刚蒙蒙亮,勤劳的鸟儿们又忙着去觅食,只留下鸟的余温在枇杷树上久久不散。
对孩子们来说,这是一块风水宝地。春日里,看着枇杷树上结满了花生大的枇杷果,一颗挨一颗,像绿色的珠子。盼望着枇杷果长熟,那样,就可以摘枇杷果吃了。
“大叶耸长耳,一梢堪满盘。”枇杷树叶片大又多,夏日里,阳光穿过枇杷树厚厚的叶子,在地上画出迷人的图案。枇杷树化身为撑开的巨型大伞,洒下一地的阴凉,树上,鸟儿叽叽喳喳,在树枝间嬉戏,时不时用嘴巴吃着枇杷果。学生下课了,可以坐在枇杷树的阴凉处乘凉。他们有的在愉快地聊天,有的在玩游戏,就是什么也不干,还可以看光阴从叶子中间一点一点地挪移,枇杷树带给他们的是快乐和幸福。
“叶底累累黄渐深,煖风四月熟幽林。”春末夏初,枇杷果终于成熟了,黄澄澄的枇杷果藏身在枇杷叶中,散发出诱人的果香味。低处的枇杷果,个子高的孩子伸手就能摘下来,而高处的枇杷果,他们会想办法用棍子打下来。拾到的孩子像是得到了宝贝似的,用手擦拭了一下外皮,就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果肉细腻,酸甜可口,爽而不腻。
林则徐称枇杷果为黄灿灿的“小太阳”,再形象不过了。枇杷像太阳一样无私,任人采摘,滋养生命。我见证着枇杷树从开花,到结果,经历漫长的等待,终于在初夏时迎来了它丰收的时刻,满树的枇杷果,色泽鲜艳,像可爱的小黄球,一嘟噜一嘟噜的,挂在绿叶丛中,像捉迷藏似的。我喊来冯老师,伸手从最低处够了一颗枇杷果,圆圆的,黄黄的,放入口中,尝一口,酸中带甜,那清香的味道在舌尖上浸润开来,然后直入肺腑。
冬季,枇杷树成了校园里最靓的树,不仅因为它的绿色,更是因为它不畏严寒,开出许多洁白的花,让孩子们在冬天里也能感受到春天的花香。课间是枇杷树下最热闹的时候,一群调皮的男孩子在枇杷树下玩起了枪战的游戏。有人躲在树后伸出手比划一个打枪的动作,这边的同学应声倒下,配合得非常默契,此时,他们抛却繁重的学习任务,全身心地沉浸在这轻松愉快的氛围中,我也被他们的快乐感染了,羡慕地看着这些少年们,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是那样可爱。孩子们的快乐,简单而纯粹。
枇杷树,已默默地陪伴我度过十多个春秋,成了我心中最知心的朋友,枇杷树无言,却胜过任何良药,治愈了我心中的孤独与惆怅。吃过午饭,我喜欢一个人来到枇杷树下,看到满树的绿叶,顿觉心情舒畅。小时候,因为生活在北方,没有见过枇杷树。那时候,种植最多的是桐树、榆树、杨树,而这些都是落叶的,这些年,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冬季也没有以前那么寒冷,许多南方的常绿树也在北方安家落户,让北方的冬天也不再光秃秃的。那一抹鲜亮的绿色,象征着春天般的希望,我要在心中种植一株枇杷树,让它一直绿意葱茏,温暖心灵。
枇杷树全身是宝。果实香甜多汁,还富含维生素,叶子也是养生的武器,晒干煮水能止咳。小小的枇杷果有极好的药用价值。治肺燥咳嗽,人们用它熬制成枇杷膏,寒冷的冬天,具有很好的止咳功能。有一次,我感冒发烧,接着是咳嗽,好长时间不好,我就到药店里买了一瓶枇杷膏,粘稠状,有点像熬制的糖稀,味道甜甜的。过了两天,咳嗽竟然神奇般地消失了。
枇杷四季常青,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金黄色的果实,有着美好的寓意,是吉祥和丰收的象征,人们都喜欢把它栽到庭院里,据说可以招财。南方人对枇杷更是情有独钟,枇杷成熟的时节,会举办枇杷节,人们玩枇杷游戏,品尝枇杷美食,在枇杷树下载歌载舞,表演节目,以表达枇杷丰收的喜悦之情。听说杭州塘栖枇杷节久负盛名,塘栖枇杷果色艳形美,颗粒饱满,肉质甘甜,那里的枇杷曾经是珍贵的贡品。当地的人们在房前屋后都种上枇杷树,每到五月份,黄灿灿的枇杷果,在风中摇曳,形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百闻不如一见,我想,有机会了一定要到杭州塘栖去,亲身感受一下枇杷丰收的热闹景象。
这个冬季,枇杷花如期盛开,那花瓣儿虽小却开得热烈,如点点碎玉,芳香扑鼻。我透过枇杷花,仿佛看到了它满树金黄诱人的枇杷果,满心期待它成熟时刻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