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酿】有钱人富二代(散文)
说实话,我从不羡慕有钱人和富二代,更不会嫉妒他们。在我眼里人家有钱,也是凭自己的本事辛苦挣来的,如果不努力哪来的钱呀?但对于他们,我绝不会仰慕,更不会巴结。我的性格和我妈一样,从不嫌贫爱富。
母亲那年在上卫校的时候,家属院曾有一家很有钱的姓金的人家的儿子,狂热地追求母亲。而且金家的父亲和姥爷年轻的时候,曾在一个部队待过,他转业回到家后,就接管了老丈人的房地产公司,而且生意越做越大,做得风生水起。
他和姥爷在部队关系处得很不错,一直联系着。而且他曾几次邀请姥爷来他公司干,姥爷一直没答应去。当初在部队的时候,两个人也是开玩笑说以后结婚有儿女了,做个亲家。许多年后的一天,他儿子开着豪车带着他来姥爷家串门,他儿子一眼就相中了刚从学校回来的母亲。爷俩回家后不久,就托媒人来家里说媒。他儿子一表人才,正在和他父亲一起经营着公司,而且也说了等母亲卫校毕业了,愿意上班就上,不愿意上就留在家里享清福。他本以为凭借他家的优势,他的帅气能打动母亲的心,但母亲却丝毫没动心。为了讨母亲欢心,男人天天来姥姥家帮忙,拉货,在饭馆打杂。他还经常开车去母亲的学校接母亲,姥姥和姥爷都挺相中他的。因为谁家父母不想让自己的闺女,能够嫁一个知根知底,衣食无忧的家庭呀?但那时,母亲已经和父亲相爱着。父亲家庭即使很穷,但母亲也不嫌弃。她认准了父亲,对于男孩的追求,姥姥和姥爷的劝导,她明确表态:“我愿意用自己的手,让自己过上好日子!我不嫁给他,我只喜欢大华!”
姥爷和姥姥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得知母亲有了意中人了之后,也没在劝阻。只是说:“你自己的婚姻大事,你自己做主就好。”
但姥姥也侧面打听了,父亲家境贫困而且没有脱贫的迹象,如果母亲嫁过去注定要当苦力。何家的婆婆也不是一般的主,即使穷吧,还不服输,趾高气扬的唯我独尊。姥姥犹豫了,几次给母亲做工作说,即使不嫁有钱人,也要找个适合自己家庭的。但母亲却认准了父亲,说非父亲不嫁。
母亲和父亲结婚后,自己的护士工作也不做了。为了多挣钱,就去了砸石场工作。砸石场的工作都是重体力活,多是男人老爷们。母亲一开始砸石头、搬石头的也吃不消,但是想想家里生活的困难,如果她不干这个活,那只凭父亲一个人也不行呀!母亲的性格属于刚烈坚强型,在母亲的心里,她始终认为只要能干,就没有挣不来的钱。有钱人为啥有钱呀?那是人家玩命干出来的。所以,她一直硬挺着坚持,由一开始打一份工,开始打两份工乃至三份工。开支的时候,她领到钱一刻是兴奋的。她数着钱说:“照这样干下去,咱们家一定会摆脱贫穷的,也会过上富人的生活。”然后,她把钱全部郑重地交给奶奶。奶奶看着手里的钱,乐的嘴合不上也说:“我儿媳能干呀!谁说富人有钱,他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也是咱们这样干来的。”
母亲光顾着挣钱,但她忽视了自己的身体,她总觉得趁着年轻多干几年,以后有钱了家里生活富裕了她再歇着也不晚。那时负责管理工厂的年轻经理李赫很心疼母亲,经常劝母亲说:“小叶呀,你不能总是不顾身体的玩命干,把身体健康忽视了以后有你受罪的。”
李赫他家是外地的,由于他忙于工作自己的婚事一直没考虑,三十二岁了也没有结婚。他喜欢母亲,也曾几次暗示母亲,如果母亲是他的媳妇,他一定让母亲待在家里,不让她受这么大的累。他还算有钱,父母在家开超市,他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做管理工作。母亲知道他的心意,就明确地对他说:“我这人就是受累的命,如果花别人的钱,让我在家待着我还真不自在。我喜欢过苦日子,觉得这样才有个奔头。”
母亲还多次让父亲去工厂接她,让李赫和父亲认识。李赫见了父亲面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怪不得小叶死心塌地的甘愿和你过苦日子,原来你真的太帅了!换做我也什么苦都愿意受!”
李赫说的父亲帅,不全是父亲帅气的外表也有父亲的优秀才学。那年二十八岁的父亲,正在承德组织部担任领导职务。但李赫也和父亲打趣道:“让这么漂亮的媳妇出来干苦力,你不怕她和有钱人跑了吗?”父亲说道:“我媳妇我了解,她要是喜欢有钱人当初就不会和我了。但话说回来,用不了多久,我也会让她过上好日子的!”
还记得那天父亲和母亲回到家,和奶奶说了这件事,奶奶夸赞父亲说的对!还信誓旦旦地说:“茉莉和你没有跟错,以后我儿子一定会有出息的!也会让媳妇不再出去受累的。”
话是铿锵有力的,但结果却是,母亲受累到去世也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
我上大学时,我宿舍六个同学有四个就和有钱人扯上了关系。她们早出晚归穿金戴银,她们其中的两个也曾偷着问过我:“就凭你有模有样的,傍个有钱人大款吃穿不愁。”我对她们说:“花别人的钱,过好日子,你们觉得自在吗?”她们被我说的哑口无言,摇摇头说了句:“缺心眼!还有这样的人。”
结果有一天,我被我们班的富二代陈峰狂热追求,终于答应和他来往时,宿舍里的她们开始说起了风凉话。说我为啥不去傍大款呢?原来在这等着钓大鱼呢!其实我和陈峰交往完全是因为爱情,不管别人信与不信,我根本不是看他多有钱。
其实感情的事谁都说不清,虽然当初我和母亲发誓在大学绝不会谈感情,更不会和有钱人富二代有染。但故事往往不会按照事先安排发展,两个人就彼此喜欢上了,没有拒绝的理由。母亲对于我和富二代谈恋爱是坚决反对,母亲说:“女孩的青春很短,他或许喜欢你现在的漂亮,但过十几年之后你会衰老,到那时他是否还会喜欢你呢?”
母亲的担心我也理解,所以,我一直和陈峰保持着距离。也从没把他当成什么富二代,我的钱匣子。我俩即使下馆子,也会找一些不起眼的小馆子,我俩会AA制。每逢佳节,他也送我礼物,我也只收十几块钱的小礼物,对于上百的礼物我拒绝收。那时我俩也商量好了,等我俩大学毕业一起回承德医院工作,一起养我妈,让我妈在家享享福……
或许我俩的缘分浅,也或者我真不适合和有钱人富二代有染,我俩相处不到半年,母亲就突发疾病去世了。母亲去世后,多少个夜里我反思自己,我在心里深深自责:母亲不认可的事我怎么会去坚持呢?我一个穷人怎么能和富二代平起平坐呢?什么狗屁有钱人富二代,我真不稀罕!因此,我坚决地和陈峰分了手。虽然陈峰没有错,但我也不想和他继续下去。我甚至认为,如果当初不是他那么玩命地追我,如果不是看他的善良正直,我才不会违背自己对母亲许下的诺言。遗憾的是直到母亲去世,还为她这个不听话的女儿担着心!如果我再执迷不悟,怎么对得起母亲的养育之恩呢?因为一开始,我也没想过要嫁给有钱人富二代。此时,我也理解了当初母亲的选择,母亲的选择,才是我一生用不完的勇气;母亲的双手,是我一生走不偏的指南针。她的路虽然不长,却足够照亮我所有的夜。我也要学母亲要靠自己的努力去让自己过上好日子,走她没走完的路,我坚信自食其力的生活才会过得踏实,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花别人的钱,这样的日子我也会不自在。
如今,我也成了在手术台前握紧手术刀的人。母亲的听诊器一直挂在我心里,每一声心跳,都在提醒我:尊严不在口袋里,在脊梁上;富有不在账本上,在耕耘中。
陈峰后来发来信息说:“你和你母亲一样,自己就是一座山。”我回复他:“我们这样的人,不会羡慕山的高度,只相信自己脚下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