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韵】山城腊八,在散文与诗之间(散文)
散文诗:
腊八,山城的暖
薄雾漫过江心时,瓦釜里的五谷,正与光阴厮磨。
是糯米的软,红豆的艳,花生的脆,混着腊肉的咸香,在吊脚楼的灶台上,熬煮出一锅浓稠的年味儿。
磁器口的石板路上,糖画师傅的勺子轻轻一转,龙与凤便在糖丝里活了。顽童踮着脚,指尖刚触到糖人的尾巴,又被巷口飘来的腊味勾走了魂。
老阿妈端着一碗热粥,挨家挨户地送。
竹篮里的蒜,腌得碧绿,是来年春日的念想。嘉陵江的水,静静淌着,载着一船船的腊味,也载着一城人的欢喜。
风里有腊梅的香,檐下有腊肉的影子。围炉而坐的人,话着家常,说着年景。粥碗里的热气,漫过窗棂,漫过青瓦,漫过山城的每一个角落。
这便是重庆的腊八,没有刻意的精致,只有烟火的熨帖。一碗粥,暖了胃,也暖了寒冷的岁月。
散文:
山城腊八:粥香裹着烟火气
重庆的腊八,从来不是安安静静待在锅里的仪式,而是裹着嘉陵江湿气、混着腊肉香的“全城联动”——雾一漫过吊脚楼,巷子里的煤炉就开始跟闹钟似的“咕嘟”叫,那股子五谷混着油香的味道,能把巷尾睡懒觉的娃儿从被窝里勾出来,连猫都蹲在门槛上,尾巴扫着地面的“漏网之鱼”,活像饿汉见了热馒头,急得抓心挠肝。山城人过日子,讲究个“热热闹闹才旺家”,腊八这碗粥,就是岁末热闹的头阵。
要说腊八最忙的,不是掌勺的老妈子,而是各家各户的腊肉。前阵子刚熏好挂在屋檐下,油光水滑得能当镜子照,腊八这天就成了“硬通货”,比街坊邻里的人情还实在。张家阿婆切腊肉时手不抖,肥瘦各半码进粥锅,嘴上还叨叨:“要得要得,少了这口腊香,粥就没了魂,娃儿些都不爱吃!腊味足,年味儿才够数!”结果转头就被李家娃儿蹭了一块,嚼得油满嘴跑,阿婆佯装生气拍他手背:“小馋猫,慢点儿咽,没人跟你抢,当心噎着要喝两大碗粥才顺得过来!你这娃儿,真是饿狗抢骨头——急得很!”
老城区的邻里,腊八这天比过年还熟络,相处得那叫一个巴适,从来不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远亲不如近邻,近邻赛过亲人,你家缺颗桂圆,敲开对门就有;我家没泡薏米,下楼喊一嗓子,王嬢嬢立马用搪瓷碗装着递过来,还附赠一句:“熬的时候多搅两下,免得糊锅底,我家那口子上次就把粥煮成‘锅巴糖’,笑惨我了!他那个人,做事就是张飞穿针——粗中有细,细还细不到点子上!”更有意思的是晒腊八蒜,各家阳台栏杆上摆满玻璃罐,碧绿的蒜瓣泡在醋里,像装了一罐子春天的碎翡翠,谁家的蒜腌得透、颜色正,能在巷子里炫耀好几天,堪称“腊八隐藏比美大赛”,个个都想拔得头筹。
磁器口的腊八,那更是把“热闹”焊在了石板路上,人多到挤得转不开身,比赶场还闹热。小贩们的吆喝声比火锅还沸腾,卖糖粘的扯着嗓子喊:“糖粘哟,脆甜不粘牙,娃儿吃了不哭闹!”话音刚落,就有一群小不点追着车子跑,有的踮脚够糖丝,有的被挤得打趔趄,笑声能掀翻古镇的青瓦。茶铺里的老茶客更会找乐子,点一碗腊八粥配一碟卤猪耳,听邻桌摆龙门阵,从“今年腊肉熏得够不够味”聊到“过年要去解放碑赶热闹”,说到兴起拍着桌子笑,粥碗都跟着晃,洒出几滴在衣襟上,也只摆摆手:“没事没事,这是腊八的福气,沾着就吉利!咱重庆人过日子,就图个顺水顺风,不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眼不见心不烦,落个清静,纯属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没必要!”
重庆人熬腊八粥,向来没那么多讲究,主打一个“随心所欲”,不像外地那样规矩一大堆,反倒少了不少束缚。喜欢甜口的,往锅里丢红枣、桂圆、冰糖,熬得绵密香甜,能甜到心坎里;偏爱咸口的,除了腊肉,还能丢点萝卜干、榨菜丁,鲜得直咂嘴;更有混搭派,甜咸料都往锅里放,美其名曰“山城百味粥”,旁人看着奇怪,自己吃得不亦乐乎——毕竟在重庆,连火锅都能鸳鸯锅,腊八粥搞点创新又算啥?咱重庆人做事,向来不墨守成规,各有各的活法,舒服最重要,只要自己舒坦,不管别人怎么看,这就叫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傍晚的雾气又慢慢拢上来,家家户户的窗都透着暖光,把山城裹得格外温柔。一家人围坐在桌边,捧着烫手的粥碗,吸溜一口,暖意在喉咙里打个转,再咬一口油润的腊肉,浑身都舒坦。老爸会说:“过了腊八就是年,该准备灌香肠、买春联了!可别临时抱佛脚,到时候手忙脚乱的!早准备早安心,遇事不慌神!”老妈则忙着给每个人添粥:“多喝点,暖身子,免得过年吃火锅还怕冷!你爸就是瞎操心,咱们年年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哪回误过事?”娃儿们捧着碗,眼睛却盯着桌上的糖粘,心思早飞到了过年的鞭炮声里,魂都快不在身上了。
这就是重庆的腊八,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繁琐的规矩,就藏在一碗热粥的烟火里,藏在邻里的玩笑里,藏在娃儿们的馋样里。粥香裹着热闹,烟火混着温情,越品越有山城独有的滋味——不刻意,不矫情,就像重庆人一样,热辣又实在,让人心里头熨帖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