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评价事物绝不能走进误区(随笔)
政策调整幅度过大,就会被指责存在宣传语上的问题,并被定义为前后矛盾、不合逻辑,一无是处。甚至还会上升到道德的层面,被指责为不守信用,予以强烈的嘲讽。其实这是大可不必的。
从长远来看,政策执行的环境在不断变化,政策调整就成了必然之事。既要调整,在内容上就会有所改变,其宣传语就随之而变。这样就会出现另一个宣传方向,与之前的宣传方向就会不一致。这显然是可以理解的。然而,普遍存在着那么一种人,对政策宣传语浅尝辄止后,就激越地站出来评头论足、说三道四。
比如我国的人口调整政策,建国以来就经历了“促进——限制——严格限制——促进”的大循环。人口政策调整幅度之大,其宣传语内容的转变之快,让一些人惊掉了下巴,感受到了明显的、截然的不同两种说法。其评论也就随之而来。
建国之初,我国的人口政策是鼓励生育,提出了生孩子是国家需要,是为国家做贡献的宣传语,甚至还以行动做保证,表彰生育5个、10个以上子女的妇女。
1954年提出了节制生育,1971年被要求控制人口自然增长率,1973年提出了一对夫妇生育不超过两个孩子。从此,人口政策开启了刹车模式。
从1978年起,提倡晚婚、晚育、少生、优生,并将计划生育写入宪法,被定为基本国策。其宣传语也随之得到了相应的强化,打出了“只生一个好”的号召,有的工作人员甚至把独生子女的好处说得好处多多、天花乱坠。限制人口增长政策渐渐进入了强硬执行模式。基于此,计划生育工作就被搞得轰轰烈烈,霸气十足。有的地方甚至执行到了极端化,对超生者予以巨额罚款,并强行绝育手术。当时,我也参加了这项工作,虽然未婚,却也把绝育手术说得轻而易举,以此促进计划生育工作。这些宣传举措,让超生者们感受到了巨大压力,惹得他们与乡镇干部们玩起了捉迷藏,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翻越墙壁逃离村庄,以躲避巨额的罚款和绝育手术,沦为了名副其实的超生“游击队”,惶惶不可终日。
而从2014年起,我国则复开鼓励生育的政策模式,相继提出单独二孩、全面二孩的人口政策,完全解除了之前的强硬限制。到了2021年,则实施一对夫妇可生育三个子女的人口鼓励政策。并干脆于2025年7月,为生育者发放了育儿补贴。政策的宣传语,自然也都转向了支持生育的方向和角度上。
这样大的变化,就让一些人对政策宣传语提出了质疑,说鼓励生育好,限制生育也好,这到底是多生好还是少生好呢?并毫不客气地笑称:政策宣传语前后矛盾、不合逻辑,有出尔反尔、不讲信用之嫌。对政策制定者更是予以尖锐批评,武断地称其没水平。
其实,政策宣传语并不存在逻辑错误,因为不在同一个时间宣传,一切都以时间地点为转移吗!比如太阳的颜色,早晨和黄昏去看,颜色是红的,到了正午去看,颜色就是白的。而在一些特殊环境下,比如水汽充沛的黄河某地,太阳颜色就偏向了蓝色。请问,这不同的视觉效果,哪个不是真实的情况呢?难道这违背矛盾规律吗?存在逻辑问题吗?有不守信用的人品问题吗?
以上计划生育政策的各种宣传也是如此,每个时期的宣传语,都在不同的环境和视角下操作,都有着不同的宣传方向。比如,建国初的宣传,政策宣传语是针对战后人口恢复,是倾向于人民的大利益——国家利益。所以,采取了促进生育的宣传方向,其政策的执行结果也的确促进了战后人口的恢复和国家建设。而20世纪80年代的宣传,是针对人口增长过快而言,是就家庭培育子女的困难作为宣传方向的,所以,政策宣传语改向了限制生育。其政策执行结果,也的确使人口数量得到了有效控制。而2014年后的宣传,是针对化解老龄化压力,政策宣传语的方向又改向了原初的方向——促进生育。其政策执行的结果也的确有效。都充分证明了政策宣传语的正确方向,这都符合时代环境之刚需。
但是,任何事物都有惯性。当限制生育的政策执行后,人的生育观念就因长期管束而发生了改变,他们的观念已不再热衷于生育了,就是政策不限制生育,他们也不再想多生了。这样,就使独生子女数量占了绝对优势,而且长期维持着,结果造成了人口老龄化。这就得在人口政策上彻底解除限制,转向对生育的促进上。其宣传语的方向改变,虽然前后相反,却是很有道理的。
其实,之前对人口调整政策的宣传,也并不为过。因为人的观念根深蒂固,就要用“矫枉过正”的办法来应对,在人口政策的宣传语上虽有点极端化,却不失为一种合乎实际的矫正宣传,是有远见卓识的。
再比如,对鞭炮的管束政策也是如此。改革开放政策实施后,被禁锢了多年的陈旧观念得以解放,鞭炮庆贺就成为一种常态。可是,这种思想的流传越来越主流。因此,当时对放炮是不加以限制的。但是这种观念流传范围越来越大,以致让放鞭炮等庆贺行为走向了极端化,一到过节就长时间鞭炮齐鸣,搞得昏天黑地,以致引发了许多火灾事故。就连上坟,都把放炮派上了用场。在这种情况之下,国家不得不实施禁放鞭炮政策,开始宣传放鞭炮等行为的危险性,严禁各种放炮行为。然而,执行多年后,发生了三年的疫情,一些人被防疫行为的限制而感到了不自在,并鬼使神差地将怒气撒在了禁止放炮行为上。于是,去年年底,一些省就废弃了执行多年的禁炮政策,划定了放炮的区域,限定了放炮的时间。可虽有这样的政策支持,放炮之人却寥寥无几。可见,在多年的严格管束中,他们也逐渐接受了禁炮观念,不再热衷于放炮庆贺了。
由此可见,当初的禁炮矫正宣传并不存在过正问题,而是一种合理范围内的正常矫正。
当下,对这两种政策宣传语的评价,最为激烈,却是一种极端错误的激进行为。其错误就在于其只看到宣传语的表象,并未看到藏在其后的宣传动机。而且,未考虑政策的实效。
世人对政策宣传语的评价错误,是普遍存在的一种错误,都因激动和浅尝辄止所致。而且未把实效作为评价的第一依据。对于其他事物的评价,何尝不是如此呢?看来,激动和浅尝辄止是认知的两大敌人!而实效则是评价最重要的依据。评价事物绝不能轻率表态。
2026年1月1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