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酿】小黑(散文)
乡下亲戚的母狗下了一窝狗仔,好心地挑了一只浑身黑得发亮的小狗仔送给我们。初见时,好家伙,黑得太有特色了,就叫小黑吧!
父亲试着唤它小黑,它的耳朵微微颤动,眼睛里亮起了光。再唤,便一跃而起,汪汪地回应。再后来,一叫小黑,便屁颠颠摇头晃脑地奔跑过来。
这家伙很有灵性,撅着小鼻子先把家里人细细嗅了个遍,再在家里溜一圈巡了个遍,然后安安静静趴在父亲脚边。找了一个废纸箱,铺上一些碎布,摆上一个小碗,也算是有个狗窝了。父亲弄了根细链把它拴在阳台上,时不时带它出去溜溜,顺便解决大小便问题。两三天后,只要一有“需求”,小黑便会汪汪直叫直拽铁链。解开铁链那一刹那,先舔舔父亲的腿,可劲儿摇摇小尾巴,撒着欢儿奔跑出去。公园里、小巷中、马路牙子上,到处都留下小黑的足迹。
因为小黑的“懂事”,渐渐地父亲放松了对它的管制,不再整天用铁链拴着它。天渐渐凉了起来,小黑喜欢趴在客厅的地上睡觉,挨着火炉,暖暖地。一天中午,大家都在餐厅吃饭,眨眼不见小黑的身影,于是乎,进客厅去寻找,结果发现这家伙人模狗样地坐在父亲的专属沙发上,小脑袋还一点一点的,居然在打盹。父亲见状,气不打一处来,转头就去找棒子,准备棍棒伺候。大概是生死关头感受了到“杀意”,小黑一个激灵猛地从沙发上蹿下来。见到父亲生气的眼神,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呜呜地叫着低着头蜷缩到沙发的角落里。一见这可怜样,父亲的怒火也消了一大半。
午后,一家人围着火炉打盹,小黑也蜷在火炉边美美地睡觉。正当大家享受小憩时光时,突然听到急促地汪汪声,空气中还夹着一股烧焦的味儿。睁眼一看,原来是小黑太贪暖和,靠在火炉边不小心被烧燃了尾巴。只见小黑一边围着客厅打圈跑一边扭头想舔尾巴,一边痛得汪汪直叫。大家好气又好笑,父亲拿来一条湿毛巾,帮忙把火弄熄了。小黑可怜巴巴地依偎在父亲腿边,时不时扭过头用舌头舔舔烧焦的尾巴,乌黑的眼睛里浸满泪水。即使是这样,家里有客人来,它依然会摇着那不剩几根毛的尾巴表示欢迎。
冬去春来,小黑也长得圆圆的了,不再是当初那瘦瘦小小的黑团子。朝起晚溜,胆儿也练得肥肥的了。家里那“一亩三分地”,早就不够它撒野了。它的地盘,也从家里、公园向周边慢慢地拓展。解开铁链,便像黑色离弦的箭向外飞奔,跑得带风,吐着舌头呼哧呼哧直喘气。呼朋唤狗,好不热闹。不是在河堤上那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打滚儿,就是在邻居家葡萄架下扑蝴蝶,不是在公园里偷偷用嘴叼花,就是在垃圾堆里刨“宝物”,更离谱的时候还会扑到小溪里抓蝌蚪玩。千呼万唤回来时,从来就不是小黑,而是“小绿”、“小黄”或者是“小紫”,甚至是一只落水狗。
附近一户人家喂了一条狼狗,体型大概有藏獒那么大,一身黄毛水光发亮,仰着高傲的头,很是威风凛凛。仗着体型优势,常常抢小狗们的骨头。尔后趴在地上悠闲地一边啃着骨头,一边不急不慢地晃着尾巴。偶尔环顾四周,也是一边用鼻孔孔气,一边眼神轻蔑地看着这群小狗,仿佛在警告它们以后识相点儿。小黑见状,啮着牙咧着嘴加足码力朝狼狗一阵狂奔,发疯般地绕着圈儿冲着狼狗一直狂叫。狼狗先是用鼻子嗅嗅它,随后轻蔑地看了它一眼,低头准备继续享用肉骨头。然而,当看到一帮小狗们在小黑的带领下热血沸腾,全站在小黑身后冲它直叫唤,居然吓得扔下骨头就跑。从此,小黑成为众狗的领头人。常见它小小的黑团子,带着比它高一头甚至几个头的狗群穿梭在小巷里。
在看守家园这一块,小黑绝对是家里的功臣。但凡有点儿风吹草动,小黑便会拉响警报。邻居家里年前都会遭遇小偷“踩点”,我们家因为有小黑的守护格外的安宁。后来,因为限令不允许养狗,我们只能忍痛将它送人。走的那一天,小黑的眼泪哗哗直流,尾巴摇成了圈儿。直到现在,我依然记得那只充满活力、快乐、勇敢的小黑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