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看世界的亮色(散文)
一
我每晚都会利用手机上一会网,刷几分钟的抖音视频,看几分钟的今日头条。说白了,这也是我每天的分内工作,就是在这些网络上去发现一些相关的网络舆情,在第一时间做出属于我自己的处理上报。
网络,是一个十分美好的虚拟世界,可以遨游在自己所理解的美好世界里,总会看到许多熟悉的景物;亦可以看到些许陌生的景点,愉悦自己的视角。那些蓝的发光的天,那些绿的流动的草,以及满山遍野蓬勃的树。这些都站在俯视的角度里美不胜收。有时,我会入画,把自己变成一只飞翔的大鸟,在振翅跨越江海山梁,飞过狭窄陡峭的峡谷,那些险山秀水,穿越岩石的山路十八弯,以及爬满山野邱林的草,总是在眼眸里跳跃着一朵朵浪。山脊瘦骨嶙峋,但披戴上郁郁葱葱的树木花草,一点单调都没有,甚至芳心翩翩而起,总有着高歌一曲的冲动。有时,文字、典故、历史的某个环节,都会让我的眼睛发着绿光,像深夜里的野猫。我喜欢用我的知识去联系那些,网络的风景,让我有静思勾连的时间,反而比直观的要好。
天是蓝的,山是黛色的,红砖碧瓦,花红柳绿,这是我们正常视角的感受,也是语言文字正常的描述。无可厚非,飞瀑直流、海浪滔天、碧玉妆成、逶迤蜿蜒、悬崖峭壁等,也是对一种现实的美化。有了词语的陈述,我们的大脑才能幻化出一道无与伦比的风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所体现的多维认知的实践意义,应该是我们对事物的深层和多方位的理解,更是遇到事情的多角度的去思辨的多元。可世间的风景就是这样,总有着打破视野极限的美景,惊讶所有强大的心灵。昨晚我就在抖音里看见了这样一段短短十几秒的流淌红色岩石的视频,对于我来说,不亚于原子弹的爆炸。这样说,或许是我的视野过于狭窄,思维的宽度、广度有着极大的局限。但那一幅画面的确震撼到我的内心世界,使得整个夜晚都在间断的疲乏着我的身体。
这个地方的名字叫做甘沟遗址。仅仅“遗址”二字,就让我的心掉入万丈深渊,无以自拔,也无法自拔。因为那种色彩所呈现的不仅仅是红,总感觉就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镌刻的一处秘境,时刻散发着禅音,让人匍匐于地,双掌合十,顶礼膜拜。我自以为,拉卜愣寺旋转的经桶也旋转不出那种禅音。
二
多么精彩,近在身边的甘沟遗址,竟然是我们徽县的。蓦然几千载,回首望古今!甘沟遗址,位于庙坪村甘沟社的四坪山顶上,遗址东西长130米,南北宽100米,中部稍隆起,四周平缓,形成龟盖形浅丘漫岗。遗址断崖上文化层厚0.5-0.8米,长约10米,距地表约4米,内有泥质灰陶、夹砂红陶,纹饰为附加堆纹等,根据已发现的几处远古窑址及出土的陶片石器分析,属新石器晚期齐家文化遗存,距今距今约4000-7000年历史。走进甘沟遗址文化展览馆,一件件镌刻着时代印记的石器、陶器,展示了新石器时代古文明的多样性。在漫漫历史长河中,辉煌灿烂的史前人类文明的种子播种在这片土地,向世人传递着这块土地的肥沃、资源的丰富,深深的黄土地经过时间的沉淀和洗礼,注入了庙坪村厚重的文化底蕴,润物细无声中影响着一代又一代庙坪儿女,这是庙坪村“文明”的密码。主要遗存为新石器时代晚期齐家文化,部分区域可追溯至青铜时代初期。以泥质灰陶为主,含少量夹砂红陶,器表常见绳纹、附加堆纹等装饰,器型包括双耳罐、折肩壶等礼器。出土磨制石器,包含斧、锛等工具。陶罐残片(含刻划纹饰)、陶鬲、陶豆等生活用具。属于国家三级保护文物。七组平行刻划纹的灰陶罐残片,现藏于遗址展览馆。
我惊叹的不是在小小的县城里有这样一座小小的遗址,它见证着齐文化的发源,更见证者四平几千年的人类始祖留下的文化底蕴,而是神奇于这一块1.3万平方米的山体,通身泛着红晕,以红的色彩在这个小小的地方点亮火光。那种原始部落的种族,生活在天然的红色的洞藏,更是神灵般的问鼎世界。我总会试着以自己的方式与这一抹红晕对诉,探寻红色原始予以人类生命的原乡。骨骼穿透心脏的时刻,有多少血液浸透在岩石里,以至于几千年的风声雪雨也没有失去颜色。红,是深入山体的颜色,赓续着人类演变的变革与发展,其间的金戈铁马,厮杀哀鸣,是以何种胸怀释怀的。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可这一方水土却养育了红色的基因。红色的山体,龟骨状的山梁,以一种火焰的熊熊燃烧傲视苍穹。从视频可以看出,山体在100米以上,整体造型的前方,有一处几十米长的斑驳的独立体,与整座山体之间有一道十几米宽的月牙状的沟壑,沟壑里卧着郁郁葱葱的翠绿,应该是树木与藤蔓杂草的结合体,以视屏的运动,触及视网膜的是一条流淌的天然绿色河流,弯绕着月色的宁静而静卧。这几十米的独立体,瘦骨嶙峋,有着块状堆砌的倩影,倒也显得斑驳陆离,尽显岁月的苍染,留下道道伤口,似乎摇摇欲坠,但仍然经久不衰。以山唯一的险峻站直脊梁,山体上只要有缝隙的地方总是有着苍翠的树行走其上,红绿相间,互相辉映,形成独特的孤品。火焰在燃烧,绿树在行走。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动静结合,互为景色。树沿着山的断面行走,山绕着树的翠绿站立。树是山的生命,山是树的基石。二者相映成趣,又相融一章,红绿搭配的自然之色在这一方沃土中尽显生命的华章,繁华三千年,已经成为不完全赞美的语言。千山落尽,霞光犹在,我想,这样的奇观,不是一抹夕阳的映照便红红火火的,恍惚间,入仙境是唯一的活法。
三
遗址只是一个地方的特色,它的血液里流淌着文明,对于这处遗址,我是从景色的角度去审美的,更钟情于她的独一无二的那份红色。它简直就是一只只特立独行的蝴蝶,在春天寻着一方水域破茧,在红艳艳的翅膀下舞出一道道绚丽灿烂的弧线,不疾不徐,也桀骜不驯。但这抹红颜是恒久的,与蝴蝶一生的短暂不尽相同。
岩石是山体的一部分,龟骨的结构,飘逸着那份红,以及山体中存在的独特的层叠堆砌,仿佛某一位神仙一块块的叠的罗汉。或许,那就是远古的罗汉,本身就拥有赤红。这是这份红色经历了数千年的风霜雪雨的侵蚀,有些地方有着一种苍老,但并不寡淡。些许透着更多的饱经沧桑的坚毅,是山之豪杰,有着壮士断腕的那份执着,更有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那种大无畏。层层叠叠,断面明显,一壁千仞。中间独立的那些石林,像极了一位位豪情万丈的斗士,昂然意气,披着红色的铠甲,挥舞长矛,斩向入侵者的头颅。主峰更有特点:顶部是密密麻麻的铺满的绿韵,这些绿韵有点淘气,会时不时从山顶逃离,盘旋在断崖的皱褶处,为这份红色点染迷津,倍添一份独有的生命。那一棵棵树潇洒的展露绿色,点缀红色。尤其是山顶的藤蔓,沿着山岩斜挂而下,俨然就是漂亮女士额角的刘海,尽显朝气与妖娆,魅惑而大方端庄,是一位极品的女士。
多么美的亮色啊!我想面对它抒情。
其中有一块独立之处,像极了农村堆积在麦场中的麦草堆,顶上是一个椭圆的帽子,但帽檐特别短,帽檐的下方是一个天然的洞穴,洞穴的前方长满了许多大树,如一柄柄撑开的大伞,伞面上流淌着无语绝伦的绿,洞穴内就显得若隐若现。估计在久远的某个时代,居住着齐家人的先祖。在这个椭圆形的独立体中部,是刀劈的层叠的开口,开口深浅不一,但有着长方形或者平行四边形的造型。如果用一个实例来说,好比一颗大树,在树的中间用锯锯出很多平行的直线,再沿着这些直线去掉树木的部分而形成断面,深浅不一,惊险绝伦,有一种风一吹就会倒下的感觉。但那毕竟是山,有着人类无法估量的坚韧。
独立的像极了石林,只不过这些直立的山石,都是参差不齐的断面组成,没有那种磨平的光滑,始终保持的是独有的棱角分明。正面看,有着锯齿状,那是一种向着未知挥齿咬合的张力。绿,沿着山体一路下滑,到了山脚,就是绕着甘沟社而过的永宁河,像一个大大的熊抱,臂弯处是平整的梯田,整齐划一,块状分明,每一块地里的庄稼与山野媲美,俨然一幅泼出去的绿色颜料,顺着山梁一直流到山脚下的土地里。我的语言不足以对其进行全面的描述,但我建议喜好者可以在抖音搜索中搜索徽县甘沟遗址,就会看到不同角度航拍的这份流淌红色的岩石。
甘沟遗址与这一份红色岩石,铸就甘沟社的发展,更是在时代中见证文明的延续,弘扬地方文化,增强民族自豪感和凝聚力起到不可估摸的影响。
四
我无法想象,自然的魅力是怎样形成的,这终究是未解之谜。以此,我想,这些考量,应该属于地质学家去研究的范畴。
无独有偶,这一方红色的岩石,竟然是点燃革命火种的地方。红色火种点燃庙坪,革命精神赓续接力。1936年7月,中共中央命令到达甘孜的红二军团、红六军和红三十二军,组编成了中国工农红军第二方面军,在贺龙、任弼时的率领下,向甘肃陇南地区进军。1936年9月17日,红二方面军所属之六军团的十六师、十七师、十八师,在军长陈伯钧、政委王震、政治部主任张子意的率领下进入徽县境内,奔袭徽县城,击溃县保安队,成功进驻徽县城,开始了部队休整、宣传革命、反霸济贫、建政扩红等活动。红军在进驻、撤离徽县时,两次经过柳林,在庙坪村的韩湾社(现王坪社)分师、会合,柳林镇有史料记载的红军有5人,他们转战祖国各地,为了民族的解放,为了国家的强盛,为了人民的幸福,立下了不朽的功勋,红军基因由此根植于庙坪这片土地,庙坪儿女始终传承着红色精神。
我曾走进庙坪村宣誓广场,庄严肃穆的庙坪革命烈士纪念牌让人心生敬畏。1946年8月,王震南下支队北返延安途经徽县柳林镇庙坪村时,有战士被当地反动势力杀害。1950年3月,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军二十一师六十一团派参谋王子安进行处理,立碑作为永久纪念,每年“七一”,无数党员前来缅怀革命先烈,时刻铭记历史、不忘初心,党群干群自觉接受革命教育、弘扬红色精神早已在庙坪村蔚然成风。如今,庙坪村“一口缸”的故事仍然被大家津津乐道,韩湾王希禄的后代动情的讲述着爷爷勇敢救小红军的故事,那口已经出现裂缝的被珍藏在“红色记忆”村史馆的缸见证和饱含着庙坪儿女对革命事业的支持。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革命的火种在庙坪这块大地上熊熊燃烧,鞭策着庙坪儿女心怀感恩,传承红色精神,听党话、感党恩、跟党走,这段为正义而战的峥嵘岁月,正是勇敢的庙坪人追求“正义”的密码。
知道了这些,我忽然有了一种想法。在甘沟遗址,从4000千年以前的齐文化就与这座流淌着红色的岩石结盟,在某一个冬雪来临,雪盖山野的时刻,一起做过祈祷,那份诚恳,在几千年后再次点燃火光,以星火的燎原之势,创造人类伟大的辉煌。
如今,我就站在视频前,以虔诚的心态,再次审视这块流淌红色的岩石,审美行走在岩石之上的每一棵树,每一株草。蓬勃向上的绿色,正是这块土地凝聚的梵音。四千年前的齐家文化与长征的火种相融,承载的不仅仅是红色的记忆,更是一往无前赓续的革命魂魄,在红色岩石的见证下,慷慨向未来。
我也在想,为什么这么靓丽的色彩让我心悸心动,眼前的景色是抓不到手中的,但我有了从世界选择亮色来满足自己激发的自己的情感体验,甚至,我把风景的靓丽,岩石的赤红,革命的红色历史,联系在一起,想寻找其中的红色逻辑。我们这片土地,永远诞生奇迹,总是能够解释很多现象,甚至表达一些深刻的含义。如此说来,我始终在旅游中,超越了传统意义的开车步行,我用发现美的眼睛,跟踪世界的最美色彩。
原创于2025年7月2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