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空椅对坐
　　
　　 在成都的雨夜，点一盏灯
　　 灯影摇晃，如心事浮沉
　　 我坐在一把空椅子对面
　　 与雨声诉说，与回忆共饮
　　
　　 轻轻地，读几行自己写的句子
　　 字字句句，是濡湿的思绪
　　 垂落的雨丝，似低回的韵脚
　　 滑过窗棂，滑过心底的伤痕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般
　　 在雨幕里，听自己的呼吸
　　 让文字如雨，缓缓浸润
　　 浸润孤寂，浸润无边夜色
　　
　　 ‌◎灯熄之后
　　
　　 灯灭了，但光还停在墙上
　　 像深夜的车声，不得安静
　　 我数着雨滴，数到天明
　　 才发觉，那是心跳的声音
　　
　　 茶凉了，杯沿留的唇印
　　 不是谁的，是我自己的余温
　　 风从窗缝挤进来，翻动纸页
　　 沙沙声，像谁在耳边低语
　　 “你还记得吗？”
　　
　　 我没有答应
　　 只想把回忆折成纸船
　　 放进水洼——
　　 它不漂，它沉
　　 沉得比雨还缠绵，比夜还深
　　
　　 ‌◎窗外的苔
　　
　　 窗台的苔，不问晴雨
　　 只在暗处，把光一点点吃进
　　 我每天经过，却从不俯身
　　 像回避一个陌生的人
　　
　　 水汽在玻璃上写又擦
　　 写的是你，擦的是我
　　 时间停在三点十七分
　　 不是坏了，是它也怕疼
　　
　　 风来，它不动
　　 雨来，它不哭
　　 它只是绿得更深了
　　 深到，连影子都忘了自己是植物
　　
　　 ◎夜的低语
　　
　　 夜是块吸饱水的海绵
　　 压得呼吸，都成了细小的气泡
　　 我立在窗边，与影子对弈
　　 它走一步，我输掉半生回忆
　　
　　 时间是偷停的
　　 要三点十七分，卡在喉咙里
　　 苔藓在暗处蔓延
　　 绿得发黑，像等待愈合的疤痕
　　
　　 风挤进来，是寻找旧照片
　　 沙沙声，是往事的低语
　　 “记得吗？”——它问
　　 我笑，笑出满屋的寂静
　　
　　 茶凉了，杯沿的唇印还在
　　 是昨日的我，在吻今日的孤寂
　　 雨还在下，下成一首无字的诗
　　 读不懂，却湿透了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