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未知草原(散文诗)
一
是否,你听到了风声?那是来自草原的气息吗?
此时,你的耳朵里,深陷的眼窝里,还有你的指尖,老化的记忆缝隙里,都被灌满了风?是吗?
你感觉出了吗?这一次,与任何一次,大不相同
路途也大不相同,颠簸得很,惶恐的气氛将路上的鸦雀惊扰得四散飞起
几次,你都险些被颠簸出来,从宽大的车子上,可听到驾车的马车夫的在吆喝着什么,声音有些颤抖着,却声嘶力竭
二
用力,用足了力量吗?他在吼叫着
我知道,正在拉车的,也并非马儿。可是,你的马儿又在哪里?你不禁想要问
夜如浓墨,黑暗无边,墨黑色的天边,摇曳着草叶树木幻象
而,满溢过来的色彩,遁入无边的暗,卷起的全部是暗色的云,燕子赤羽的黑色吗?
你的声音被圈在黑色波涛里,一汩汩没入浩渺无际的宇宙里了吗?还是曾经无边无际的草原?
三
是的,你的马儿不在这里,它一直飞奔在草原上,它抛开四蹄扬起马鬃,风驰电掣,不断发出咴咴的叫声
或许,我听到了从遥远的草原传来的声音,我听到熟悉的马儿嘶鸣的声音,不敢确定,因此,我一再想确认,它的马蹄在泥水里溅起的泥点子,在上岗在悬崖边在山道弯弯以至于在月亮照耀的山道溪水间,它不顾一切在飞奔着,风驰电掣
四
难道,它不知道它与主人从此分离了?它的主人不在草原,不在那一抹抹绿色如油画的景色里,不在那蓝蓝的天空下茵茵的牧场上
它的主人已经远远地离开,离开了熟悉的景物,熟悉的生活熟悉的人儿还有熟悉的他的马儿?
五
然而,虽然遥远,虽然看不到望不到,可是,那马儿从草原传来了嘶鸣声,还是拨动着你的心弦,弹拨出来一串串的琵琶声,合着月色的琴弦儿,一同奏响着奇妙的和弦
你听到了吗?听到了,你就向我挥一挥手吧,我焦急地对你说着,我担心你会睡着了,从此,再也不能够醒来,因为,许多时候,明知道在梦中,还是无法挣脱那梦的罗网
六
仿佛间,你马车在飞也似的被拉着,我想拦住都无法拦住,因为,有虚幻里的半张面孔驱赶着车子,我看清了它的脸儿
虽然只是一半脸,却看得令人心惊胆战,它凹陷着的眼窝里,有一只鹰的眸子,它的鼻子好似通天一样的鼻孔,嘴巴裂到了耳边,满脸都是疤痕与疙瘩,紫红色的脸膛扭曲着恶魔的面貌
七
此刻,它却一点声息也没有,只是拉着你狂飙,好似要将这宽大的车子拉得支离破碎
不,支离破碎,也不够,分身碎骨,也不够
那么,又将怎么样?怎么样,才心满意足?我低低地问着,心里依然疑惑不解
八
你说过的,许多事,都是无法解说的,存在或许,就是一种表象,而,生命从来不是无缘无故的一种存在
天地悠悠,人生在世,好多事情,必须要去经历的,没有可以回避的理由
九
还是看清了,尽管天色昏暗,尽管风声很大,风力也很大,好似要将万物都吹向天空
然而,你看清了拉车的,是一条龙,巨大的一条龙
你一下就遁入了一种莫名,你无法想象你的前路,你不知你身在何处,你究竟要去往何处?
十一
是的,你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巨大的龙,你以为你出现了幻觉,以为自己在梦中,在一个别人没有讲出来的神话里
可是,你还是有感觉的,因为,你听到了哭声,好多人在一起哭你喊着你叫着你,他们悲痛欲绝
十二
原来,你已经进入了幻境,走入了生死轮回的通道里,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马上就要发生
你是主宰世界的人类
可是,因为环境的破坏,生存的环境越来越恶劣,生存变得异常艰巨
十三
巨大的龙飞快载着你,继续奔跑,一场硝烟,看不见的硝烟,已经在山林在田野在湖海河展开
长此以往过度砍伐与猎杀,许多的动植物早已灭绝,面临着严峻的生存环境,人类自己也无处藏身了吗?
十四
火山孕育了很久了吗?地震也等在地带线上,还有洪水也在蓄势待发
我眼看着你就要消失在眼前,奋力地,我去拉住飞驰中的龙车,我想挽住你
十五
恍惚间,朱雀、玄武、白虎、青龙,遥远的古风里传来声响,悠悠远远
林间,再也无法等下去的动物们开始了自救,它们一群群一只只聚集着
植物们在用力深扎下根去,根须往四周伸展着,抓住泥土,哪怕是一点点,也不轻易疏漏
十六
那一刻,我开始歌唱,勇敢做一次领唱,为着环境,为着生存,为着我们的共同生活的地球
歌声穿越过林间,穿越过海洋,与每一个动植物以及昆虫微小到一粒尘埃
同样拥有着生命的万物,开始行动起来,不再拒绝生长,一切好似鸿蒙再次开启
十七
龙车在一道裂开的巨大岩层卡住了,洪水,刚刚涌出来的洪水已经没了车轴
猛烈的撞击声,惊动了林间的万物,植物们集体努力,在泥土里结成联盟。而,动物们又怎会袖手旁观?象群犀牛群还有斑马野马狮子狼群都围过来,它们使出浑身力气
将车拉出了岩石间的罅隙,你被救下时,阳光灿烂,花儿们开得正艳
鸟儿们,歌唱的悠扬,婉转
十八
空空的龙车,疲惫又无奈,沉重地远去了
此时,所有的动物植物都在歌唱,欣喜若狂,与你同在
或许,你是来度万物的,然而,你却被万物度
尽管前去的草原,或许,没有想象的那样草丰水美
然而,一旦起步,再也没有犹疑与彷徨
十九
可以再次歌唱了,我的领唱,还要继续,而你,早已恢复了体力
磨难非但没有摧毁你,反而,给了你飞翔飞得得更高的能力
那一刻,拍打着你的赤羽,你慢慢飞起,飞在林间高山湖海之上,你要守护着这一片苍穹下的万物
望着你,望着美丽的山川河流,无边无际的广袤的森林草原
摇一摇手里的牧鞭,我在等你。做一位牧者吧,一起守着我们的草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