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岸】贤小姑(怀梆戏)
【内容简介】
故事发生在明朝永乐年间,山西有一富户人家,娶了个贤惠的儿媳妇。可是,刁蛮的婆婆还是百般挑弄是非,整天不是罚跪就是骂。一日早晨起来,媳妇做好了早餐,婆婆言说少盐无醋,闻着就恶心。女儿英英原样不动地端给她,就成了美食一碗,嫌媳妇院子扫得就像给灶王爷画胡子,女儿一扫帚没动,竟是光亮光亮,媳妇做的鞋她说是胡戳乱衲,女儿将嫂嫂做的鞋拿去,说是自己做的,竟成了横是个行行,竖是个样样。女儿一句话说的过激,媳妇竟要遭到婆母的毒打。还是贤良的小姑与哥哥定计,才使丈夫以假乱真,瞒哄其母,贤良的小姑以自己出嫁为例,使婆婆良心发现,使这个家和睦相处,婆婆得到尊重,媳妇孝敬,小姑贤良,哥哥忠厚。
【时间】古代
【地点】西晋南
【人物】
姚氏——丑旦。
英英——小旦。
嫂嫂——正旦。
哥哥——小生。
【第一场】
幕启:
(音乐声中:姚氏上。
姚氏:(念)
长流的溪水汇成河,
多年的媳妇熬成婆。
盆盖碗来碗盖盆,
儿媳妇她是外来人。
(诗)
三十年前人管我,
三十年后我管人。
一树花开两样红,
儿女疼的是亲生。
前方一子我不爱,
媳妇更是眼中钉。
(白)我,王门姚氏,丈夫不幸去世,撇下前房一子,名叫继梦。老身我很不爱他。娶了个媳妇,我俩好像仇人一样,见了她我就来气,只有我那亲生女儿,名叫英英,生的伶俐,长的聪明,一会儿不见就想。唉,提起我那女儿,今天半晌没见,不知又跑到哪里去了。天到这般时候,媳妇把饭还没给我做好端来,真把人能给气死了。我不免把我娃叫来问一问,常言说得好:“打到的是媳妇,揉到的是面”,这媳妇呀“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倘若那个贱人把饭还没有做好,今天,我先把她暴打一顿,消消气再说。英英走来,英英走来。
英英:(内应:来了,来了!(上)
姚氏:半晌没见我这闺女,真把你妈我想坏了,你这会跑哪疯去了?
英英:在厨房里给我嫂嫂帮忙哩。
姚氏:不是我说你哩,你闲了,坐这里陪你妈我说会儿话,坐一坐,
给那个贱人帮啥忙哩?
英英:妈,女孩儿家,帮我嫂嫂做点家务有什么不好呢?
姚氏:好了,好了,英英,你看这都什么时候了,那个贱人,把饭没有给我做好端来。把你妈我的肚子都饿瘪了,快去,叫她将饭做好给我端上来。
英英:饭早已做好,就等你老人家吃呢。(出门)嫂嫂快把饭端来。
咱妈的肚子都饿瘪了!
嫂嫂:(内应:“哎,来了,来了!(上)
(唱)
给婆婆端来了面条一碗,
未进门吓得我胆战心寒。
纵然是言与行谨慎检点,
也难免被婆婆辱骂一番。
英英:嫂嫂,快将饭端上去吧。
嫂嫂:妹妹,咱娘生气,如何是好?
英英:不要紧,不要紧。
(英英与嫂子一同进门。
嫂嫂:(唱)
唯愿婆婆身康健,
一重父母一重天。
婆婆要吃金丝面,
双手捧到娘面前。
(白)婆婆,请吃面。
姚氏:哼,把你那眼睁开看看,这太阳都一杆子高了,才给我把饭端上来?这一清早,你给我都是干了些啥,我把你这贱人。
(欲打)
嫂嫂:婆婆,昨晚你老吩咐儿媳今早吃金丝面,清早起来,就去挑水,回来烧火,柴火又是湿的,火一下子又烧不燃,故而来迟,婆婆您老不要生气呀!
姚氏:哟!说这么多难处,你以为我没有当过媳妇,我还以为你做的是什么山珍海味,拿来我尝尝。
嫂嫂:婆婆,请吃面。
姚氏:吃面啦,我还没有饿死哩?
英英:娘,吃饭的时候,千万不能生气,生了气,把饭噎在喉咙里,与你老身体不好。
姚氏:嗯,还是我闺女知道疼妈!(对儿媳)还不把饭给我端过来,
(接过饭碗)哎呀,不是我说你,看你做的这是啥饭,少盐无味,还一股子恶水味,我真想把这碗饭泼到你的脸上。
英英:娘,不要生气,待女儿端下去再重新给你调一碗吧?
姚氏:好,还是我这闺女知道疼娘,端下去重新给我下一碗面,还有你,去学学我闺女的手艺。
英英:嫂嫂,走咱俩同去,一块给咱娘下面去。
(英英和嫂嫂一同下,两人来到下场门外。
嫂嫂:(唱)
辞别了婆母娘转身前往,
贤妹妹休迟缓快进厨房。
英英:(接唱)
拦住嫂嫂莫慌张,
为妹我自有良方。
(白)嫂嫂,这碗面,我原封不动端回。
嫂嫂:妹妹,不要取笑于我,你要原样端回去,咱娘怪罪下来不是玩的。
英英:不要紧,不要紧!
(唱)
这碗饭我不调仍然端上,
面对面试一试娘的心肠。
垮了天崩了地有妹承当,
尊嫂嫂随我来客堂内往。
嫂嫂:(接唱)
倘咱娘知此事气在心上,
怪下罪叫嫂嫂怎样担当?
英英:嫂嫂,不要害怕。
嫂嫂:那么好吧,这场事,全靠妹妹你了。
(英英和嫂嫂一同上。
英英:母亲,请你尝尝,看女儿我将这碗饭调的怎样?
(姚氏接过饭碗,品了这么一口。脸上出现了笑容。
姚氏:看,还是我闺女调的这碗饭,刚一进门,我就闻着喷香喷香。
(唱)
吃一口甜如蜜冰糖一样,
吃两口吞下肚味道更长。
连汤带面全吞下,
问闺女还有没有,娘要喝口汤。
英英:娘,不是女儿我说大话,一样的饭,只要经你儿这么一端,那气味就香喷喷的了。
姚氏:哎哟,说实在地,我闺女下的这面,既入味,还可口!吃一碗,我还想吃八碗呢。(对儿媳妇)哼,我吃着就不像你这个贱人做的,看着你我不吃都饱了。还站在那里干什么,看什么呢?看我闺女哪儿不比你强,还不赶快将这碗端下去,
(嫂嫂欲去接婆婆手里的碗。姚氏改口说:“你给我站一边去,闺女将这碗拿下去。”英英接过娘手里的碗。
英英:娘,我能将这碗拿出一朵花来嘛?
姚氏:贱人过来,我来问你,把院子清扫干净了吗?
嫂嫂:清扫干净了。
姚氏:哼哼!贱人,不用看,我就知道你扫的院子,斜一道,横一道,好像是给灶王爷画胡子呢,我把你……(欲打)
英英:莫要打,莫要打。拿过扫帚来,待女儿扫个样子,明天叫我嫂嫂照着样子扫就对了。
姚氏:去吧,叫我闺女给你扫个样子看看,往后就照她扫的样子来扫就是了。
英英:嫂嫂,走,咱俩院子里扫地去吧。
嫂嫂:是!
(英英和嫂嫂出门去扫地。
英英:嫂嫂你扫的这么干净,还扫个什么呢?原样叫娘出来看看,看咱娘又是这样的说法。
嫂嫂:妹妹呀!
(唱)
你不扫咱的娘若是知道,
她岂肯今日里把我轻饶?
英英:(接唱)
这院子光溜溜何用再扫,
放宽心请咱娘出来瞧瞧。
嫂嫂:妹妹,先别着急让她出来,让我再扫一遍,你再叫她。要不然咱的娘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英英:不要紧,不要紧。咱娘怪罪,有妹妹我呢。母亲,请你老人家出来看看,女儿我扫净了没有?
(姚氏走出屋门。
姚氏:哎哟,小贱人,你看我闺女扫的这地,白光白光地,豆腐掉到地上都不会粘泥。小贱人,看你还笑哩?不是我要说你,你笑啥哩?笑你的“才”?还是笑你的“德”呢?我问你,把那双鞋做好了没有?
嫂嫂:做好了。
姚氏:快去,拿出来让我看看!
英英:嫂嫂,走咱俩一块去取。
姚氏:你看这闺女,又要和你嫂嫂一块去取,她跟她要做什么呢?
英英:我要陪嫂嫂一同去取,嫂嫂,咱走。
(英英同嫂嫂一同下。
姚氏:我这闺女真是个傻闺女,跟那个贱人,成了同性恋了?
(唱)
英英女年纪小太得淘气,
我讨厌那贱人她偏不离。
整日间和嫂嫂同来同去,
看在眼气在心令人着急。
(姚氏进门,坐。嫂嫂和英英同上。
嫂嫂:(唱)
从小房取来了鞋一双,
英英:(接唱)
真佩服嫂嫂你手艺好强。
嫂嫂:(接唱)
我只怕咱的娘挑剔与我,
英英:(接唱)
这一回管保她不说短长。
嫂嫂:(唱)
取出来这双鞋婆母观望,
虽然是针线差是媳妇一片心肠。
(白)婆母请看!
姚氏:(从儿媳手里夺过鞋子)拿过来,待我看看,这就是你做的鞋,胡扎乱戳,好像给老驴钉掌,像啥样子,哎,你呀!
(姚氏将鞋丢在地上)
英英:娘,这鞋子,你刚拿到手上,为什么把它摔在地上?
姚氏:闺女,你不晓得,她只顾做的快,就像个怪,前头上的有点偏,后头有点歪,像她娘的水爬虫,我懒得看。
(英英从地上拾起鞋子)
英英:哎呀,娘,拿错了,这是你闺女我做的那一双,是我故意让嫂嫂拿我做的鞋让你审核。
姚氏:啊,拿错了?叫娘再仔细看一下,你娘我这两天火气大,眼睛雾腾腾地,老看不清,噢,当真是我闺女做的活。大家都看看这针脚儿,横的是个行行,顺的是个样样,你看我闺女这鞋做的真棒,还真的不像那个贱人做的。快,拿回去放到你那箱柜里。
英英:娘,你的心真偏呀!
(唱)
娘你是当家人必须慎重,
磨媳妇爱闺女情理不通。
嫂本是行孝媳人人尊重,
娘将她当作吃麦的蝗虫。
嫂下的金丝面娘你不用,
坐堂前动家法怒气冲冲。
娘吃的那碗面原封未动,
听说是儿下的你脸露笑容。
院子里那个地你说是灰尘太重,
怕的是来了客见笑亲朋。
我未动一扫帚把娘来哄,
我的娘你一见乐在心中。
嫂做的鞋你不看眉头一皱,
听说是儿做的你笑得满面通红。
三件事来证明你分了轻重,
我与嫂不过是异姓不同。
姚氏:哎,你……
英英:我怎么啦?
姚氏:你,你这个傻闺女……
英英:娘,我给你说个故事你听着,从前,有一个老婆婆,爱自己的女儿,不爱媳妇,媳妇带了个香包,她说是臭的,女儿放了个屁,她说是香的,我看你和那个老婆婆一模一样,一点都不差。
姚氏:唉,我说你这个缺心眼的闺女呀,说了半天,我看你是胳膊肘往外扭,圈着你娘上套哩,噢,英英,我问你,方才这话,是你自己心里想的呀?还是这个贱人教给你的?
英英:不是的,不是的,是我和娘取笑呢,不是我嫂嫂教的。
姚氏:哼,一定是这贱人教的!
英英:不是的,不是的,娘,你不要冤枉我嫂嫂好吗?
姚氏:不是她才怪咧,贱人站在那里,还不与我跪下!
嫂嫂:妹妹,妹妹,你……
英英:不要紧,有我呢,娘,这是我的不是,与我嫂嫂没有关系。
姚氏:你给我过去,就是这个贱人教的,小贱人还不给我跪下。
(嫂嫂下跪。
英英:不好,这一下我可是闯下祸了,这可怎么办呀?
姚氏:(唱)
骂声贱人胆太大,
气得老身咬银牙。
十五十六亲订下,
十七十八娶到家。
聘礼花了几十吊,
请客费银八两八。
娶来的媳妇买来的马,
竟敢不孝我老人家。
怒冲冲执鞭将你打,
谁叫你教唆小姑欺负咱!
英英:娘,你不要打我嫂嫂,等我把哥哥叫来,将我嫂嫂拉到他的房里,结结实实地打上一顿,给娘你出口气就是了。
姚氏:哼,“山里老鸹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你哥哥还舍得打你嫂嫂?
英英:你放心,今天一定要叫他打呢。
姚氏:还是我打吧,出出气。
英英:娘,你千万打不得,今天你要是打了我嫂嫂,街坊邻居知道了,是咱家婆媳不和睦,不知道的,说我当小姑的不贤慧,从中挑拨,“老虎不出门,恶名在外”,可就把女儿我的终身大事给耽误了。娘,你执意要打,就打女儿吧。
姚氏:好,我闺女说得也是,那就由着你吧。
英英:母亲,英明!
姚氏:快去,把你哥给我叫来。
英英:娘,我去叫我哥,你可不要偷着打,偷着拧啊!
姚氏:你叫去,娘我不打不拧。
(英英出门,对着幕后喊道:“哥哥,你快来,咱娘叫你!”
(哥哥内应:“来了,来了!”上。
哥哥:(唱)
正读书忽听得声声唤我,
问妹妹因何事喊叫哥哥?
英英:(接唱)
咱的娘和我嫂吵吵嚷嚷,
我叫你把嫂嫂拉回卧房。
哥哥:你嫂嫂她怎敢和咱娘吵嚷起来?
英英:哥哥,你不晓得,我嫂嫂本来就没不是,只因我说了娘几句,咱娘就豆角儿拉到瓜架上,怪罪起我嫂嫂来了,又是骂,又要打。我慌神了才把你叫来。
哥哥:哎呀呀,这却如何是好?
英英:你把我嫂嫂拉回卧房,就这样打、打、打一顿,给咱娘出出气,你就完了。
哥哥:我的好妹妹,你怎么给哥哥出这个难题哩,想你那嫂嫂并无过错,叫哥哥如何个打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