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9月29日，毛泽东率领红军长征来到甘肃通渭县城，在城东的一所小学校里召开全军副排长以上的会议，毛泽东向全体干部讲述了长征的意义并朗诵了这首诗，其赞颂长征途中的革命英雄主义和乐观主义感染了在场的所有红军将士。
　　 关于长征的意义，毛泽东写道:“长征又是宣言书。它向全世界宣告，红军是英雄好汉，帝国主义者和他们的走狗蒋介石等辈则是完全无用的。”长征诗正是对红军的这种英雄精神的歌颂，又由于作者系红军的统帅，他在歌颂红军的同时也把自己的人格追求表现了出来。
　　 毛泽东的性格主要特点是挑战精神与超越情怀，这首诗正集中体现了这一点，它是向困难的挑战之歌，也是超越情怀的展示。
　　 一二两句概括了红军在长征中表现出来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也是诗人人格特点的全面概括。长征路远，历经之难，人所共知。然而面对“远征难”红军硬是“不怕”，这就是敢于挑战，态度坚决，显得极有气魄。“万水千山”是“远征难”的具体化、形象化，面对它，红军不仅“不怕”，而且以“只等闲”态度对待,“等闲”犹言一般、寻常、随便。将“万水千山”造成的重重险阻看作平常、轻松，这是何等的潇洒，何等的伟大精神!正所谓超越情怀。“万水千山”展示出壮阔景象,“只等闲”的态度就在这壮阔空间中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因而这一句就让人感到格外豪迈，气度不凡。
　　 三四两句写在山中行军。以五岭、乌蒙山代表“千山”。五岭横亘在江西、湖南和两广四省，以“逶迤”形容其绵延之广。乌蒙山在云南东北部、贵州西部，海拔在两千三百米左右，以“磅礴”形容其气势雄伟。两个形容词使用极其准确、生动，把两个庞然大物形象地描绘了出来。这两个词属叠韵双声，读起来又极尽声韵之美。然而这两句的功力还在后面“腾细浪”“走泥丸”的选用上。前面已极言其大，这里又极言其小，又都是针对同一事物，反差极大，造成一种奇崛的艺术效果，爆发出一种巨大的力量，让人神摇目眩，为之惊叹。前极言其大是从实际出发，山大走出困难也大;后极言其小是因为红军藐视困难，敢于挑战。当登上相当高度时再看其他山岭，真也就如同“细浪”“泥丸”，完全可以说诗人是凭借高山间行军长期形成的印象造出这个奇句的，也写出人对山的征服中所表现出来的精神力量。也可以想象出一个巨人在高山之巅昂首天外，把目光投向更远之处。
　　 五六两句写出对水的征服，涉过“万水”。以金沙江、大渡河为代表，是因为过这两条江河时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战斗，又关系到长征的成败。毛泽东用巧计转移了敌人注意力，历时七天七夜取得巧渡金沙江的胜利，不失一卒一马。抢渡大渡河做的是背水之战，夺取泸定铁索桥充满铁、血、火的战斗，红军付出了流血牺牲，这是两句诗包括的基本史实。这两句诗的奥妙之处在“暖”“寒”二字的选用上，特别是“暖”字用得出人意料，值得反复玩味，充满了对那冲激力量赞美的热情，而在表现手法上则是很好地运用了通感。“水拍云崖”其水势可见，其击水之声可闻，用一“暖”字强化了这一感受，不仅限于状物而且写出了人的初级心理活动。“寒”字用法也是如此，突出了过泸定桥时各种条件引起人所作反应形成的感觉。“暖”“寒”作为一对反义词出现在一联诗内，相反相成，相得益彰。长征艰难一面有赖于此传达出来，正是在对艰难的征服中才显示出红军英雄的气魄、坚强的精神。这联诗是对开端“远征难”的照应，否则全篇战斗豪情的抒发就要显得空泛无力。
　　 第七句写过岷山。岷山终年积雪是长征最艰难的路段，过了岷山就意味着取得了决定性胜利，用“更喜”强调人的喜悦心情，这正如诗人自注中说:“过了岷山，豁然开朗，转化到了反面，柳暗花明又一村了。”翻过大雪山后不期然与红四方面军相遇，陕北根据地的大好形势，这一切都可以作为这句诗的注解。“岷山千里雪”让诗人感到“更喜”，是因为更集中显示出诗人对冰雪美热爱的审美情趣，把人引入更高意境。
　　 最后一句照应开端，展现红军走过万水千山特别是大雪山后全军的喜悦之情。这一句又是前句中“更喜”的发挥，也是诗人人格的集中实现。长征是毛泽东生涯中最艰难的一段路程，也是显示他超人才华的大舞台，中国革命成功就在此一举。全诗以“开颜”作结，意味深长。
　　 全诗是一幅万里行军图。万水千山是人征服的对象，人征服困难的精神借助于这些自然之物显示出来，于是这些雄壮奇险的山川、晶莹的冰雪成为表现诗人人格的意象，体现出一种崇高的美，构成全诗壮丽的艺术境界，通过意象来表现感情，去创造旷古未有事件的一种境界。
　　 每当吟唱《长征》总会引起心灵的激荡与震撼，既感受到长征那空前绝后的艰难困苦，又领会到超越情怀的不凡魅力，引人入胜地懂得人的精神的重要。精神是前行的力量，是思想的领航，是不朽的动力。精神为人生指明方向，赋予人们克服困难、追求目标的勇气和毅力，蕴藏着创造历史的澎湃势能！
　　 附：歌唱《长征》视频。
　　 （2026年1月11日于北京市朝阳区军休十五所，作者系90岁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