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游览海南兴隆热带植物园(散文) ——海南环岛之旅十四
如果有人问我,这次海南岛之旅,最美最轻松的景点是什么?也许我会说:“看看海南热带植物园吧!在那里,你可以欣赏热带灌木蓬勃生长、恣意舒展的繁杂交错,也能够见识热带乔木高耸入云、树冠如山的壮美姿态。”
海南热带植物园有两处:海南儋州植物园(儋州园区)和海南兴隆热带植物园(兴隆园区)。如果不是很感兴趣的话,游览一两个即可,似乎大同小异,无非是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然而,喜欢游览、用心观察,每个植物园却各不相同,值得花时间游玩。我属于后者,所以会不厌其烦地叙述热带植物的“海南个性”。
◎何康创建的海南植物园
一
2025年3月3日,在参观了海南石花水洞地质公园之后,接着游览了海南热带植物园。此植物园位于海南省儋州市宝岛新村,是何康先生带领海南大学的热带植物研究团队所创造的。
进入园内,首先看到竖立在台基上、有一人多高的圆形植物园标志——以绿色为主的圆形图案的标牌,上面有白色的“海南热带植物园1958”字样,下面是英语,中间部分的圆圈,则是白色底子,有暗红、绿色、咖啡色的树叶形状,看样子像芭蕉、咖啡或其他植物的叶子。沿着沥青大道向前走,左手边是湖泊。湖面的边缘,漂浮着一些水草,好像是水葫芦,叶子密密麻麻,绿油油的。水葫芦,小时候有些生产队在涝池里养着,我曾经见过,生长速度特别快,听说可以喂猪。过了一段时间,又说这东西喂猪也不好,猪吃了拉肚子,于是涝池里的水葫芦就不见了。右手边则是用铁丝网隔开的园林。
阳春三月,春风吹面,身心舒适,园内游人很少。穿过两段宽阔的、长长的、上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藤条、藤条上布满黄绿色叶子的拱形长廊,就来到了植物园区。春风吹拂,身子仿佛变轻了,脚步就像被风抬起,轻飘飘的。
二
园区的植物按功用分类,因为它本来是海南大学和中科院的一个热带植物研究基地,也是海南最早对外开放的植物园。在这里,有水生植物区、香料植物区、药用植物区、竹林区、经济林木区、棕榈植物区、热带果树区、观赏植物区等。我们没有请导游,随意在园子里散步。
首先看到的是咖啡园。树身不是很高,和荔枝、苹果树的树形相仿,枝叶是散开的;叶片长而大,质地较软并且很薄,上面有明显规则的暗波纹,样子很漂亮。枝叶之间,有零零星星淡黄色、浅红色或大红色的咖啡豆。也许咖啡豆已经采摘过了,这只是遗留在树上给游客观赏的。树叶有绿有黄,部分已经落下。地面上,撒落着少许咖啡豆。树下标志牌上说这是中粒咖啡。根据它的名称推测,咖啡豆有大小之分。咖啡豆的形状,类似陕西关中地区老家红枣,当然个头比红枣要小很多,又比酸枣大一些。上网查询,我才知道这种中国原先没有的树种,是海外华侨带回来的。正因为有咖啡园,植物园内还有免费品饮兴隆咖啡、付费咖啡研磨的活动项目。
三
接着,看到了一些高大的树种:泰国油楠、泰国大风子、钝叶鸡蛋花、催吐萝芙木、海南粗榧……除了鸡蛋花树没有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其它树木都是郁郁葱葱,枝繁叶茂。行走在植物园里,低头看到阳光那细碎的影子洒在地上,形成各种各样的抽象图案,感觉很美妙;园内游客不多,能听到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心里特别宁静,空气也更加清爽;抬头仰望,树冠遮天蔽日,阳光从树缝间穿过,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尽情地感受这生机勃勃、美丽如画的自然美景。
突然,看到一棵与众不同的大树:在它的周围,从上到下,形成一个特殊的空间。其他树木生长,多数喜欢挤在一起,甚至是根连着跟,枝叶交错;树根与树根之间,一般都长满各种杂草,杂草之上,少不了有落叶覆盖,形成一种共生共长、互相依偎的生长态势。而这棵树却完全不同:周围没有靠在一起的树木,地面上从树干走到树梢,也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它的树根,似乎有一大半都突出生长在地面上,比榕树的根系还要突出。突出的根系和树身一起,形成的一个锥形底座。树根的颜色,也和树干树枝相同,浅浅的灰白色,如果不是看到稍小的树冠上还有绿叶,人们肯定会认为它是枯木枯枝呢!树根之上,除了零星细小的苔藓,还有一些枯黄细小的落叶。树身也和普通大树不同,越往上长变的越细。树叶也是非常小,并且非常稀疏。总之,在这种热带植物园里,这是一棵特殊的树种!
我很好奇,看了一下标牌,那个名字真是让人吓了一跳:见血封喉!
它有世界上最毒的植物之一,难怪其他植物都要尽量远离它!也许它的身上充满了毒素!相传古人将它的汁液涂在箭头上,只要射中了人,必死无疑。
我也得离它远点!小心它的毒汁毒液!这是人的本能反应!
对于这种以其剧毒而闻名的树种,从前只是在书本里、影视剧中听到看到,我原以为是人们臆想出来的,只是为了炫耀其武功的高强、药性之巨毒。原来,这种树却是真实存在的!可见,旅游真的可以长见识!
除了有毒的树种,公园里当然也有芳香植物,如沉香、檀香、球兰等。
接下来,我又看到了从前未曾见过的一些树种:海檬树、紫檀、桃花心树、白桂木、象耳豆、蝴蝶树、非洲棟、柚木、长柄银叶树、雨树、秦国巴豆、腊肠树、吊瓜树、人面子、人心果、蛋黄树、红毛丹……这些林林总总的树木,对于不是生物专业的人,即使看过树下的标牌,一下子也搞不清楚它们各自的特点和用途。总体上说,树木大概多是为人遮风挡雨,净化空气,它的木材、果实还有种子能供人所用罢了。我只知道,檀木、柚木都是做家具的名贵木材;巴豆是一种药材,可以治疗腹水肿胀、寒邪食积、大便不通等疾病,当然吃多了了会拉肚子;红毛丹是一种长得像荔枝,外表有一层柔软红毛,吃起来也像荔枝、又比荔枝更甜美的热带水果;还有蛋黄果,后来在三亚的水果市场看到了,外表象绿色的木瓜,样子大致是圆形,剥去绿色的外皮,色如蛋黄,吃起来也仿佛是蛋黄味,香糯可口。至于其它植物,只能望文生义,如雨树,是不是会下雨的树呢?人面树,是开花还是果实像人脸?
四
来到生态湖边,能看到湖水中有零零星星的睡莲。圆润的莲叶,躺在水面上,优雅安静,犹如熟睡的婴儿,让人怜惜。几朵紫色的睡莲,犹如水中的精灵,仿佛准备跳动美妙的舞蹈呢!
继续向前,前面沥青路两边各有一排高大笔直的椰树林。椰子树,这种标志性的热带植物,在海南岛随处可见。树身高大笔直,在高高的树杈叶子之间,挂着一簇簇沉甸甸的果实。与东莞常见的大王椰子树相比,海南椰树的树身苗条了许多,也高大一些。椰树虽漂亮,可是枝叶却又长又大。如果有人从树下经过,不小心会被那些随时可能脱落的树叶砸伤。曾经有人说,在南方的街道上看到这样的警示牌:“小心落叶!”北方的人看了,觉得只是开玩笑,树叶也能砸伤人?可是,当你看到椰子树的那两三米长的超大树叶时,才知道人们树立这样的警示牌的确有必要的。
此外,还有一类特别的树:假槟榔、槟榔。至于槟榔和假槟榔有什么区别,我也不清楚,从外形上看,两种树模样几乎相同,也许只是结不结果的区别吧?
“高高的树上结槟榔,谁先爬上谁先尝……”从前听这首歌,不知道槟榔树到底有多高,等到亲眼目睹,才知道它的高度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如果说海南椰子树是瘦身之后的大王椰子树,那么槟榔就是海南椰子树经过极度瘦身之后的魔鬼身材:竹子一般粗细的树杆,高耸笔直,一直高到十多米甚至三十多米。我突然想,这么瘦、这么高的树木,又有谁能爬上去呢?也许这只是绿化观赏树,那些专门用来采摘槟榔的槟榔树,应该是矮化之后的槟榔树,或者他们有采槟榔的特殊工具?莫非那些能爬上去的人是孙悟空?同时,我也奇怪,如此瘦高笔直的槟榔树,是怎样在海南夏天的台风中躲过一次又一次劫难呢?也许,这正是大自然物种的神奇之处,真是不可思议!
从海南回来之后,有一次在短视频上看到一则消息,说是海南的一些地方要毁掉一些槟榔树。槟榔虽然有祛痰止咳、消除疲劳的作用,但如果长期咀嚼危害很大,可能导致口腔溃疡、牙龈退变,进而导致口腔癌变。也许将来有办法祛除它的这些恶性吧。
最后,看到了一些高大、蓬勃又密实的植物:油棕、高大贝叶棕、桄榔树。这些植物,形状多少有点类似,枝叶下垂,有一两层楼高,整体样子也像房子。它们的树身都不是十分粗壮,但是树冠却大的惊人,枝叶的长度也惊人,那样的树杆树枝,是怎么能撑得起这么头大的树冠的?此时,我想那些在海南出生成长的小朋友,当他们在一起玩捉迷藏的游戏时,会不会选择躲在这种可以藏身的油棕里面呢?贝叶棕,它的叶子是否就是人们抄写佛经的贝叶呢?
第一次亲眼目睹桄榔树,自然想起苏轼在海南的居室名称——桄榔庵。被贬儋州的第二年,苏轼因为被驱逐,迁到了城南桄榔林,在当地百姓协助下,建成三间茅草屋。苏轼将它取名为桄榔庵。现在看来,这样的命名真是非常形象,而且具有强烈的地域特色!桄榔树,这种极具热带特色的高大植物,多么像一两间可以让苏轼父子在那个特殊时代安身立命的小房屋呢!
五
游览了几个园区,来到植物园的后边,看到大树上盛开一片又一片金灿灿的花朵,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仔细一看,原来是无忧花。正在欣赏这春天里美艳花儿之时,看到了一个站立的人物雕像——何康。何康先生的雕像,戴着眼镜,身着中山装,左手扠腰,右手抓着一顶帽子下垂着,双脚稍微分开,神态自然地站着。再看他的面部表情,目光坚定,面带微笑,是儒雅潇洒、充满自信的知识分子形象。雕像底座平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支黄色菊花,是人们缅怀这位科学家特意摆放的。底座的正面,有先生的生卒年月:1923.2.23—2021.7.3。在雕像的左边,有一个红柱青瓦、檐牙高喙的六角形小亭子,亭子匾额上有“创业亭”字样。看来,这个亭子是为纪念何康先生而建的。在雕像的右边,有一块标志牌,上面有何康先生的生平简介。
上网搜索才知道,他原来是中央农业部老部长,是中国天然橡胶事业的开拓者,热带作物科教事业的重要奠基人。在他从事橡胶研究之前,橡胶只能在纬度15度以内种植,而何康,这位农业研究的科学家,将橡胶种植发展到海南岛,纬度18度的地方!最近几年,东莞植物园也有一个橡胶园,看来科学家的研究又有新的突破!兴隆植物园作为海南大学的科研机构,就是他与同事们在荒野中创建的!在2023年2月23日,遵照他生前意愿,在他诞辰100周年之际,部分骨灰被安放在此,用来纪念他对中国农业的奉献。
何康,除了科学上的贡献,在解放战争年代,他还是一名地下经济统战工作者,因为他是何遂的儿子。何遂,辛亥革命元老,中华民国早期知名军事家。抗战时期,他是吴石将军革命的引路人。何康父亲与吴石烈士的交情,传递到何时康手中时,是以吴石将军的归葬为证。1994年初夏,福田公墓吴石将军墓前,何康俯身抹去墓碑上的尘土,说了一句:“吴伯伯回家了。”兑现了半个世纪之前父亲对朋友的承诺!
何康去世了,可是他爱国奉献的精神一直在琼州大地上不断传承着,感谢这些把心交给人民、为国家做出巨大贡献的科学家!
在旅途中,亲近大自然,多多认识各种鸟兽草木,则是一件赏心悦目,收获快乐的大好机会。所以,这次海南环岛之旅,从游览兴隆植物园开始,认识了许多从未见过的热带植物,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愉悦和震撼。
◎游览兴隆热带植物园
一
兴隆热带植物园,位于海南省万宁市兴隆镇温泉旅游区,是国家4A级旅游景区,属于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香料饮料研究所,建于1957年。2025年3月8日,我有幸游览了兴隆热带植物园。
在兴隆热带植物园里,我见到了许多没有见过的果树:山竹、面包果、大果榕、腰果、毛叶枣、人心果、木奶果等。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大果榕树。它气根和平时所见的榕树大不相同:低处的气根,已经在土壤里扎根了。而高处的气根,不是很长,大约有一两尺,样子就像一条一条长蛇一般,有点弯弯曲曲,伸向低空。乍看起来,真的有点恐怖。据说亚洲象特别爱吃它的叶子和果实,猴子、松鼠、各种鸟儿也是它的常客。动物们吃了果子,树种子就随着粪便到处传播,而新的大果榕可以就地生长,可见它的生命力是多么强大啊!
作为科研基地,和海南儋州植物园一样,园区内还有许多有关热带植物的科普宣传栏。如刚才看到的各种热带水果树,旁边就有一个专门介绍热带水果的宣传栏。宣传栏里,图文并茂,普通人都能看懂,这是科技工作者用心研究的成果。根据宣传栏的介绍,兴隆植物园收集保存有荔枝、龙眼、芒果、黄皮等热带果树39科200多种,真是一个热带水果大观园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