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酿】相依为命(散文)
那年母亲去世,发送完母亲哥把我背回家。望着空荡荡冰冷的房间,我和哥抱头痛哭。还记得那天我俩一天也没吃饭,夜晚来临的时候,哥止住了眼泪,去厨房煮了疙瘩汤端给我说:“妹,别哭了,吃饭!有哥在呢!别怕!”
母亲去世也赶上快年底了,那年我家刚购置新楼房没多长时间,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再加上抢救母亲花了一些钱,家里也没有钱了。因此,母亲去世后,我办了休学,哥也从部队提前转业回家,我俩要生活要吃饭,哥就和我商量他想去一个朋友开的酒吧弹钢琴。哥以前和我家邻居门老师学过三年钢琴,后来门老师一家回了深圳老家,哥就没继续再学,但哥也弹的不错。我坚决不同意他去酒吧,因为哥性格柔软,经不起事,酒吧那种地方我觉得不适合哥去。但哥如果不去,我俩就没钱吃饭。我俩又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施舍,所以哥执意要去。但去了第二天,哥就被一个喝醉酒的男人给打了。原因是那个叫郭亮的男人领去的女朋友,看哥弹琴弹的不错,就给哥送了一支玫瑰花还给哥两百块钱小费,郭亮呢,看哥长相帅气,又是个小白脸误以为是哥勾引了他的女朋友,他也是借着酒劲打了哥。
哥半夜回到家,我已经睡着了。当我被一阵哭声惊醒时,我看到哥的脸上有被抽的红肿,鼻子显然是刚止住血堵着卫生纸。听着哥的哭诉,我心很疼,我安抚好哥,拎着楼下小区的一根棍子就去了酒吧。
哥朋友开的这个酒吧是昼夜营业,我看看表那会是半夜两点二十。我冲进酒吧的时候,哥说的那个叫郭亮的男人,正坐在前桌靠窗正搂着一个女孩子,摇晃着喝着酒哼着歌。我认准他后,走上前一棍子就打在他后背上,一棍子下去,就把没有防备的他打的摔在地上。旁边那个女孩,吓得捂着头蹲在一边“啊啊”地叫着。我不停歇地,挥舞着棍子抽打着男人。那个男人措手不及,被我打的也有些蒙也没有了反抗能力。哥的朋友这时急忙跑过来,一把拉住了我,不停地劝着我说:“妹妹,消消火呀!给我面子别再打了!不然我的生意不好做了。”
我对他狠狠骂道:“你是哥的朋友,你让我哥在你酒吧挨打!你还是人吗?”说完我连着掀翻好几个桌子。哥这时赶到了,把我紧紧抱住。
后来我们都去了派出所,所长王兵了解了情况后,鉴于哥被打,我也打了男人几棍子,他要求我们私下解决。醒酒后的男人很明智,连连给哥和我赔礼道歉,给哥买了一些东西,还掏出钱要给我们。我看他态度也挺好,再加上我也打了他,虽然力气有限,但也把他肩膀后背打得青紫,就让他把钱收了起来。走时他笑着对我说:“好样的,一个妹妹敢为哥打抱不平玩命,我服了。以后有啥事就说话,我一定帮你们!”
这件事后,哥不再去酒吧。还记得那天,我和哥翻遍了家里的几个抽屉,一个钱罐只找到三块二毛钱,家里还有一些米和面也够暂时填饱肚子的了。我和哥说:“咱俩去集市上看看吧,万一有便宜的菜咱俩就买一些,不行咱俩买一块豆腐钱也够了。哥听后就和我了一起去了滦河集市,我俩转了好久看了一些青菜,问了价钱摸摸兜里仅有的三块钱就离开了摊位。走到大桥头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一个老婆婆蹲在地上,她的面前有两颗冻得硬邦邦的白菜。我高兴地拽着哥走上前问价钱,她说这两颗白菜反正也冻了,她只要一个坐公交车钱就行了。
我俩就用兜里仅有的三块钱,买了那两颗白菜。那天我俩蒸了米饭,白水煮了半颗大白菜。吃过饭后,哥说他发现一个商机,如果他能去大桥头拉货,我俩就能填饱肚子了。
“但去大桥头拉货得自己有车呀!咱家也没车,上哪找车去呀?”我说。
哥会开车也有车本,但如果租车的话,挣的钱或许还不够租车钱。我俩正犯愁呢,邻居于爷爷来家里了,他说他来我家里是想和哥商量个事,他儿子有个130小货车放在家里车库很久了,也用不着,如果哥用的话就借给哥用。他还把车钥匙给了哥,而且告诉哥,车油已经加满了。我和哥听后感动的流下眼泪,连声感谢着于爷爷。
第二天一早,哥就紧锣密鼓地去大桥头拉货去了。刚开始去,哥是新面孔,一天也没有一个人找哥拉货。而且那些货车司机看又有人来拉货了,生怕哥抢了他们生意都处处排挤哥。每次有人来找哥拉货,都会有拉货司机跑上前,把找哥拉货的货主拉走。因此,哥几天也挣不来钱,那时我俩几天也吃不上一顿菜。
后来有一天,哥还被一个戴着金链子叫大灯泡子的男人抽了一铁链子,头上有个很大的口子。哥怕我着急包扎完后,是戴着帽子回来的。哥平白无故戴了一个帽子躲进房间,我觉得很奇怪,就跟了进去,一把掀开他帽子才发现了他头上的伤。
在我的追问下,哥不得不和我说了挨打的事。我听后就火了,就要去大桥头找男人算账,哥说啥不让我去。他说,如果我去找他了,打了他估计以后就别想在大桥头干不下去了。因为男人是所有拉货人的头,他有个哥是税务局的领导,谁都怕他不敢惹他。但我也要执意去,哥就使劲拽着我不让我去。正在僵持着呢,只听有人敲门,打开门,看到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光头男人,被一个男人揪着衣领子站在门外。仔细一看,揪着的那个男人是那天在酒吧唱歌打了哥,我用棍子抽他的男人叫郭亮的男人。
原来戴金链子的男人是郭亮的弟弟,那天郭亮去大桥头找他弟弟,听说了他打人这事一打听说挨打的是一个小白脸,母亲刚去世不久还有一个孪生妹妹。他一下想到了我们,就打听着来到我家。
那天后,哥在郭亮和他弟弟的帮助下,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也挣了一些钱。腊月二十三过小年,哥手里拎着一袋面,一袋大米一桶油,还有一块猪肉,还买了一些青菜,两颗酸菜。哥说,我俩过年也能吃顿饺子,有肉和青菜吃了。
我说:“妈不说过吗?只要勤奋能吃苦,苦日子总会熬出头的时候。”
过完年,哥对我说:“你回学校上学吧!我有能力供你到大学毕业。等毕业了去当个好医生,也让妈在九泉之下放心了!”
回学校后不久,哥又在邻居邹娘的帮助下去了市政府车队工作。在学校,每天我埋头苦读,还兼职了一份家教。哥呢,在市府车队也是踏实勤恳,我俩的日子虽然过得清贫却充满了希望。
几年后,我大学毕业回承德实习那天,哥开着车来接我。车窗外阳光正好,洒满我们曾携手走过的大桥。原来最深的黑夜过后,黎明总会携着温暖如期而至——就像哥当年端来的那碗疙瘩汤,朴素滚烫,足以照亮往后所有岁月。
如今我在医院值夜班时,常会望向窗外灯火。我知道其中有一盏,永远会为我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