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花·奔赴】只在当下(现代诗)
渐渐懂了,生命中所有的辛苦,
都来自纠结,来自内心的矛盾。
就像那个午后,阳光把窗棂的影子
钉死在地板上,分毫不差
我却盯着那道明暗交界线,走神
一半渴望被光镀金,一半想在阴影里乘凉
这就是辛苦的根源——
我们总是站在门槛上,既推不开门,也迈不出腿
世界本没有那么多岔路
是我们把路想象成了迷宫
左手攥着火焰,右手紧握着冰雪
在同一个胸膛里,养冰与火的战争
甚至,不需要外界的风吹草动
仅凭一念之间,就能掀起一场海啸
我们要么在回忆里修改结局
要么在未到的明天预演悲剧
肉体还在这个时辰喝茶
灵魂已经跑到了下一个路口叹息
这种撕裂,让时间变成了锯齿
每走一步,都不仅是在丈量距离
更是在磨损自己
其实,那些高耸的山峦从不询问去处
它们只是沉默地矗立,承受重力与风雨
河流也不在大海与源头之间讨价还价
它们只负责流动,顺从或狂野,皆是宿命
唯独人,总是试图同时拥有岸的安稳
和海的自由
我们甚至不敢痛快地承认自己的软弱
在“想要”和“不敢”之间
搭建了一座名为“纠结”的牢笼
在里面反复咀嚼一颗名为“如果”的酸果
直到把日子,嚼得索然无味
看吧,那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往往不是命运的馈赠,而是欲望投射的寒光
我们害怕失去,所以拼命抓取
抓得越紧,掌心被勒出的血痕就越深
这种痛,与手掌的大小无关
与握力有关,与不肯松开的执念有关
或许,真正的解脱
并非是赢过谁,或是得到什么
而是允许灰尘落在镜子上
允许河水携带泥沙
允许那一半的阴影,合法地存在
不再试图用光,去驱散所有的夜
不再试图用答案,去填满所有的空白
当钟摆不再慌张地左右摇摆
它便成了时间的轴心
当我们终于停止在两个对立面之间跳来跳去
双脚落地,哪怕踩在荆棘上
也是一种笃定的痛,而不是悬浮的苦
那一刻,你会看见
所谓的辛苦,不过是自己对自己的一场伏击
而和解,就是单刀直入
砍断那些乱麻般的念头
把那一颗兵荒马乱的心
安放在它该在的位置
不左,不右
只在当下,清晰而凛冽地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