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矿区打牌那些事(随笔)
打牌、喝酒、聊天是天湖山矿区职工最喜闻乐见的三大娱乐形式,在早年矿区生活中尤为普遍。
一、趣谈天湖牌事
这里所说的“牌”,以纸质扑克为主,在矿区玩法可谓五花八门。参与人数从一人到六人不等,常凑成一桌,也有几桌同开,多见于单位棋牌室。天湖山常见玩法有打百分、斗地主、争上游(又叫跑得快)、五十K、接龙、拱猪、拖拉机等。打牌的地点不拘一格:单身宿舍、套房客厅、职工娱乐室,牌桌上、餐桌上、茶几上、床上、地上,哪里方便就在哪里开战。个别矿友还偷偷把扑克带到井下或者绞车房、值班室等工场,极易影响生产,此风严禁,一旦抓到,严惩不贷!从打牌的参与者来说,男女老少皆可参与,经常有相对固定的牌友,但缺人时就“饥不择食”,在楼下大喊一声,有时反倒因来人太多很尴尬。
有意思的是,夫妻大多不结对打牌,容易起争执;但也有例外,像我经常与妻子组队,自家人即使互相责怪,也不会记仇。牌局用牌数量不一,一副、二副、三副,乃至六副都有。牌多虽不好拿,但也有乐趣。曾经遇到一个客人半途来访,起初嫌牌多不好拿,谁知坐下后因手气太好舍不得起身。大小王扎堆往他手上跑,“王炸”“连炸”,接连不断,好牌仿佛专和他结缘。
牌局输赢奖惩方式多种多样,分物质与精神两种。物质方面,以金钱论输赢属赌博违法行为,早已明令禁止;也有输者请客,罚喝大量水,限定时间不得如厕的规矩,结果有人输得太频繁,喝水喝到撑,只好想方设法逃离。铅坑矿有个老兄就是从二楼爬窗逃走,两小时喝下的水足有两大热水瓶,狼狈至极。精神惩罚则更重氛围,输的一方要被贴上写有“乌龟”“王八”“小丑”等字样的字条,大多贴在眉心、太阳穴、鼻子、耳朵等显眼位置,贴的越多,输得越惨;还有被罚戴高帽、穿女装、套塑料袋等,还有一种“钻桌脚”,个子瘦小有优势,可怜那些“彪形大汉”,久坐之后再“钻桌脚”,也算借此机会活动筋骨,劳逸结合,胜负双方皆乐在其中。
二、我的打牌之路
孩提时代我也打过牌,最多打过两副牌的百分制。参加工作后到1988年,我对打牌极其反感,甚至不屑一顾。隔壁的同事好这一口,约我几次无果,便转身去家属区固定牌友家,在不足四平方的小餐厅里通宵玩乐。
我在天湖的打牌始于自学考试大专毕业之后。一次去下洋做客,主人家里刚好有一桌人在打牌,我礼节性地一边和主人寒暄,一边观战。不料一个牌友临时有事,眼看牌桌要散伙,“赌兴”正浓的其他三个牌友说尽好话请我“救火”,我半推半就上场了。结果我打牌“资质”很快从两副直接跳到四副,此后,我在工作稍松、暂无追求的阶段,将大量业余时间投入打牌。我的牌瘾有三个高峰:一是教书熟练之后,二是党校函授本科毕业后,三是中层副职七年后。业余时间经常呼朋引伴,甚至跑到工地,蹭车到铅坑矿小学约战。2020年退休之后我还和2个牌友跑到仙游找到老牌友,杀到昏天黑地才回家。礼尚往来,我也多次当庄摆桌欢迎牌友,有一次,两个牌友打到晚上快11点才离开。
一个冬夜,我们约定从A开始,“13”要硬过才算结局,结果那天晚上晚双方打到“13”对“13”,三圈共十三次都未分出胜负。隆冬的深夜寒气逼人,大家手脚冰凉,最后达成共识,以和局结束。还有一次,“刘校长”当庄从A开始一直打到“13”,大意之下乐极生悲,“13”没有过,我方的牌友也是从A开始一直打到“13”,而且一气呵成通过,“刘校长”悻悻放下牌离开。后来,听说他出去转了一圈又跑到当时俗称“街路子”的地方,再约人打到凌晨,终于赢得一局,才安心回家睡觉。
我的牌瘾还算节制,很少打到三更半夜,中午也不打。有个老兄无午睡习惯,都是打牌,有人将凑成一桌,没有牌友独自玩牌;还有个左手手掌受伤的,别人笑他无法打牌了,谁知他单手抓牌分成四堆(当庄家时还得多1堆底牌)照样参战;有四个老兄下午下班后,先打牌后吃饭,忙完事又接着打,直到夜深人静,家人找来才散场,真是太过痴迷。
三、打牌众生相
当时还有一种打法俗称“打政治牌”,就是知道领导爱打牌,投其所好特意和他打牌,变着花样让领导开心高兴。我当时还是“政治小白”,不懂此道。曾经有领导邀约打牌,两次我都大赢特赢。后来有客人来访,我便礼节性地做出谦让,领导却直接把客人按到座位上,笑着说:明灿(我的名字),这家伙不能再让他打了,否则大家别想当庄!有些牌友有意无意经常到领导家里,领导意识到不能在家里设牌场,转而鼓励在单位娱乐场所设立棋牌室,既方便职工娱乐,又避免被人找上门。这一举措既方便职工娱乐,又规范了风气,可谓一举两得。
喝茶饮酒,赏月玩棋,恰到好处能生乐,过犹不及将成灾。打牌容易上瘾,就像吸食鸦片一样。因为打牌赌博酿成违法恶果的有之,因为打牌影响工作遭受处分的有之,因为打牌影响家庭和睦的有之……我也曾因为只顾打牌,只满足于考试分数,忽略了孩子素质教育方面的培养。孩子参加工作后,才发现自己是才艺“白丁”,工作上缺乏开拓创新。我在中层副职的岗位上蹉跎了将近12年,面对他人的“部长”(谐音“不长”)称呼还沾沾自喜。“不能富贵,非因宿命只缘懒;难成大器,既念诗酒复恋花。”《长风镖局》少主郭旭的这一句座右铭好像也是针对我的当头“棒喝”,懒惰,做事又不够专一执着,皆是症结。
还好我和他人打牌从不玩钱,也不玩请客之类的变相输赢,客人来了主动谦让,因此牌缘不错。“窝居”客厅不足10平方,曾经围有6个观众,人声鼎沸,我不得不经常维持秩序,提醒大家避免吵到左邻右舍。还好上下左右芳邻从来都没有埋怨过。
2008年,我身体不适,左邻右舍两个护士王幼玲、杨婉芳热心主动帮忙,让我在家里就能挂瓶输液,这份恩情至今难忘。因为我的身体力行,在我家打牌的牌友“牌风”都不错。与之相反的是,个别人手上抓牌,嘴巴不断,怨叹自己牌运不好,拿了一手烂牌,或者大呼小叫自己出错了牌,当然有时也是疑兵之计;或者责怪别人牌技太臭,结果一家开牌桌,整幢楼都不得安宁。甚至同桌的牌友闹得撕扑克、摔杯子、结冤家,不欢而散。每逢此类情形,我总会上前劝慰,毕竟娱乐而已,何必较真。
“胜固欣然败亦可喜”,北宋大家苏轼早就在其《观棋》一词中写明了对待胜负的正确心态。因为牌缘不错,在下的声誉鹊起。2012年左右,公司机关举办首次“扑克比赛”,我被推荐为比赛规则的起草人。“咱也算是制订规则的人了”,臭屁的我一时飘飘然不知天高地厚。
我在天湖山的娱乐相对单一,曾经有人邀约学习打麻将,婉言谢绝。打牌已经耗费了我大量时间,不敢太放纵。即使偶尔约不到牌友我也不在乎,过于安逸容易让人沉沦,不思进取。就像之前没有手机,野外阅读不方便,大家就把精力集中到欣赏风景,陶醉在美妙奇特的大自然中,陶冶身心,精神愉悦。
没有牌友,看看电视,阅读好书,陪着老婆散步聊天,也能静下心来: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
当了十年的“不长”,在痛苦的搏斗和牌瘾的起伏中取得“计算机等级考试一级A,通过电脑扫盲;以全县第二名的入学考试成绩入读中央党校函授学院本科行政管理专业,学会“闭环”得以拓展见识、弥补管理短板。
2013年1月我调任公司医院三楼担任该院书记,多年的副职终于“负负得正”;2015年初本人“高升”机关六楼,担任公司矿志办主任,开始“皓首穷经”。我底子薄、基础差,进入党务政工实属“半坡起步”,从一个初级管理人员成长到中层正职,余愿足矣!
回望过往,感恩牌友相伴的时光,也庆幸能在静读中沉淀自我,更感念迟来的认可与机遇。娱乐有度,方得始终;人生路上,唯有张弛有度,方能行稳致远。
君子坦荡荡,在下还无法做到;但是可以分享一些成长的不足,让需要的网友“风不贤而自省”。
最后恭祝大家天天开心,马到福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