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采菊的人(诗歌)
引子:江山的人,都是采菊的人。无论是在“东篱”,还是在“晓荷”;无论是在“柳岸”,还是“云水”……
1
冬雪远去,春风已经转身
文字的秋菊,总是走过四季
即使冠以“秋”字
也是标注了一个最为斑斓的色彩
在“江山”的百花园里,花香正浓
年岁的谋略已耗尽
围炉煮字,亦论英雄
长短处,山川湖泊入韵
古韵纶巾,漾起惊蛰的涟漪
千山万仞,连绵相拥
此刻,需要记住一个数学名词——
求和
和,在底色处皴染赤橙黄蓝
开始肢解岩浆的激荡
一条河总是仰望一座山
一座山有时候变成倒影仰望一棵树
一棵树以年轮仰望一座城
时光便以“合”的数量级
累加。丰盈不等于沉重
文字开花的季节,树是生肖的卡通
阳光和颜悦色的城堡
早就撕裂未来
一半在光晕处,一半在阴霾中
昼夜与阴阳,养着一朵菊花
2
不肯懈怠,都自封一个名讳——
采菊的人。从立春开始
邂逅玄女揽月,雨落九天
乱了,乱了,乱了一轮玄月弯出的船只
一楫扁舟寻旧约,黄云万里动风色
吟哦,似一支吹响的柳笛
雨水咬着燕子的翅膀,耕牛的蹄印种进泥土
采菊的人,站在花开的风里
站成一条渐醒的蛰龙
大鹏展翅高飞,一日九万里
混沌初开,开天辟地
女娲成为最伟大的造物主
注定泥巴的高低贵贱
春风应邀而来,沿着瑞金的草鞋踩踏的雨声
翻山越岭,采菊的人
文字里透着悲壮与坚挺
强渡乌江,占领遵义,四渡赤水
菊香一遍遍喂饱这些生动的故事
3
菊花早就插进了曾经的时光土壤
采菊人绝不发呆地侯在
那个都唱采菊之歌的秋季
清明的泪水划过云层,那是惊蛰的雷声
留下的深情,闪电、雷鸣
含着花籽的小鸟张开了喙
一朵云在另一朵云之上
云南寻甸县夜空乌云密布
七条小船与36名船工已随着金沙江的浪涛远去
七天七夜的风雨交加、枪林弹雨
但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还在,皎平渡口还在
那句“金沙水拍云崖暖”还在
他们在谷雨的麦田里第一次从容转身
采菊一支,送上时光的祭奠
采菊的人,沿着谷雨开辟的记忆
在文字的世界里记录
贵昆铁路,昆曲、嵩待高速的昨天、今天
立夏的消息悄然而至,
大渡河在强渡,泸定桥在飞夺
小满紧随的芒种,晓看麦苗拔节
玉米在疯长,天气最长的这一天
依然看不见月光,草鞋里露出的脚趾
划破岩石,迎接小暑与大暑
记忆在温度中升高,脚步在草鞋里冰凉
采菊的人看见瓢泼的雨
和脚掌深陷的泥水
向着气温骤降的雪域疾行
留下的是铁路两侧一闪即过的
模糊的菊花阵,菊花来编织一个速度的结尾
4
采菊的人,踏着时令的浪花
驮着水汽而来,快乐一棵棵大树
在落尽花色之后,挂满青果
立秋在某个节点,邀一轮明月
把耐不住寂寞的大江大河
吟诵为旷世奇作
水能听懂时令的流动、风声和雨雪
处暑在降低温度,凝结果酱
在树木葱郁处聆听稻田深邃的蛙鸣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从《诗经》走出的平仄,入深山
入蓬莱。多少豪情壮志的柔肠寸骨
化作山外飞仙的一滴泪
冰凉的雨滴在高空之上,在草地之上
形成秋风扫落叶的归途
采菊的人,沿着草鞋穿越松潘等茫茫草地的风向
一路疾驰,忆古思今
浩渺苍穹的星河,落九天,落人世
穿越茫茫草原的脚步
凝聚寒露的树枝,开始褪去本色
一场关于未来的筹谋正在上演
草鞋行走的江湖,伊人在远方
在一盏煤油灯的光晕里细解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生命
采菊的人,必须用历史的养料
先养活那枝菊,随风注入菊瓣
5
立冬的槐树退尽叶片
遒劲苍茫的枝丫向着高空
洞穿云层低压的喙,穿云破雾的草鞋
在金秋十月写下辉煌
命运之神,在会宁在将台堡
迎接一场小雪的融化
畅游长江的身躯,看尽湘江的鱼群
挥笔北上,在大雪到来之际
舞狮群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疆域
凝聚陕甘宁区的麦苗
在冬至的极寒中开始奔跑
菊花在严寒,独抱枝头
舍弃了这个冬季,采菊人的笔尖
就被寒冷冻住
采菊的人,听见大雁在小寒的风中飞翔
看见枝头忙碌的喜鹊和雪野里奔跑的雏鸟
信笺是最美的寓意,鸽子般降临、起飞
采菊的人,在大寒之中从未停下脚步
一直在接受阳光的洗礼,等待思想被重新唤醒
之后,一个转身
与雪色染白的沃野,与一株株麦苗守望
在此物种的根系里,找到满目复活的精彩
菊花,在最后的季节
慰问那些采菊的人——
四季又开始轮回,以菊为起点
原创于2026年2月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