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璞】文学路上的一次被骗经历(随笔)
上大学后,父母不再限制我的业余写作爱好,因为无需担心影响学业。以在中学稍显不错的作文水平,我四处投稿,绝大多数石沉大海。后来总结:一是因为字体潦草,当年这可是关键因素,第一印象在编辑那里非常重要;二是不知道自己写的那些东西符合哪些报刊的风格,何况当年的水平连现在的自己都难以说服。但我百折不挠,胡乱投稿,后来甚至忘了都对哪家杂志传递过青睐的眼神。
其实那时的“文学青年”经常收到“中华、世界”某某文学研究会的入选通知,名头大得吓人,里边的评委名单大多是某知名研究会顾问理事等等。《通知》看得心潮澎湃,但总在最后一段成千上万的“参赛费”面前望而却步。
1994年夏天,获悉自己在一家名为《东方文艺》的杂志主办的“鲁迅文学颁奖大会”上获奖,他们邀我参加笔会,地点是在首都北京,时间正值暑假期间,为期3天,名家授课。更主要的是,参加费用也在我的承受能力之内。经受不住内心的冲动,踏上我的首次首都之行。
按照《邀请函》上的地址,顺利来到北京,辗转到达会场--化工部招待所。来的人可不少,据说有200多人,南腔北调,神态各异,有鬓染初霜的老先生,也有青春靓丽的中学生,由于互不认识,大家有礼貌地点头致意。一家宾馆容不下这么多人,我们一部分被安排到邻近的内蒙古饭店。同房间的是一位中年人,面容和善,语言沉稳,自我介绍来自山东泰安,叫和西典。我对他的姓氏感到好奇。一起吃饭的时候,和来自云南大理活塞厂的赵晓辉、来自湖南的大学生印杰坐一张桌子,聊了一会,四个人很快彼此熟悉。于是我们先行住下,等待明天正式开会。
第二天上午活动显得规模不小,主席台上看起来庄严正规,来宾包括中国作协副主席唐达成、周总理的外交秘书谢和庚、解放军报主任编辑唐飞月、武侠作家张宝瑞、《诗刊》常务副主编李小雨、中国青年报副刊编辑王长安、中学课本上留下名字的记者穆青等十几位,都是现在“百度”能够找到的人物,当年看到这些面孔倍感新奇。
接下来是颁奖仪式,其实并没有等次,每个人都得到一个精致的铜牌,红色绒布包装盒很显高档,铜牌上的鲁迅画像闪着金光,满足了我们一份小小的虚荣心。
之后的讲课才是重点,很多观点仍然记忆犹新。唐达成的“文学要接着说,接着做,而不是照着说,照着做”、外交部参赞刘焕之的“自甘寂寞,不断体会人生,专于就是专家”、李小雨的“如果没有诗,生活仍将继续,但却缺少智慧的闪光”等观点,都曾在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接下来,组织大家到慕田峪长城、香山公园等地参观游览。无论是乘车还是登山的过程中,大家迅速熟悉起来,大家不再有“文人(其实最多是爱好者)”的矜持,搀扶一下年龄大的登上台阶,畅所欲言聊自己的家乡,无所顾忌地开一些小玩笑,人群中始终充满欢快的笑声,从言谈中听见几位曾在《儿童文学》《散文》等杂志上发表作品的自豪,内心很是羡慕。我和和大哥、赵晓辉、印杰更是经常走在一起,一边走一边谈自己的作品,聊自己的理想,目光中充满希望,言谈中充满自信。
最后一晚,还组织了一个联欢会,每个人介绍自己,自愿报名参加表演。来自祖国各地,大家好不拘束,有唱歌,有朗诵,即兴表演,欢声一片。当年赵丽蓉老师在春晚舞台正火,组织者忽然发现我和一位来自开滦的作者都是唐山人,让我们各说一段唐山话,大家觉的非常有趣,让我有一种出风头的感觉,但那位大哥以后却没再联系,尽管离得最近,有些遗憾,不知他现在何处。几天下来,大家觉得还是有所收获的,因此很多真的有些恋恋不舍,互相在笔记本上留言。
很多年已经过去,很多事都已忘记,那次笔会的细节也大都回想不起来了。偶然联系上和西典老师,看到照片,已是白发苍苍,但还在写诗,作品较为丰硕。聊起过去,叹息时光之快。当年的作者,大多没再联系,也鲜有见到成就“名气”者,大概很多人已经放弃了文学。那家《东方文艺》,以后收到几期,后来知道其实不是正规刊物,那场颁奖活动也没有多少可供炫耀的价值。
现在想想,居然有些同情他们。当年几个人聚在一起,也许是真的想成就一番梦想,因为按照那次活动的规模,组织者的成本也不会太少,即使想赚取利益,也不大可能获得暴利。这和如今的很多骗人方式比起来,大巫小巫高下立现。
后来,文学之路仍然没有太大起色,各种官方和非官方的文学活动也多次参加,但仍舍不得扔掉那次的记忆。
毕竟,那时是快乐地写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