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雪后(外一首)
◎雪后
下雪时,我忍着不去看雪花
不看它的翩翩飞舞,不看它的曼妙
也不去看它的飞扬跋扈
我只等雪后,只等雪霁初晴
晴朗的天空下,皑皑白雪
银装素裹着的世界
此时,毫不犹豫,我走出去
踩着它,踏着它
让它在我脚下发出“咯吱,咯吱”响声
好似一曲,来自乡野的纯音乐
我走着,走着去往山间,去往河边
我知道寒冷还在,冰冻着的大地
直挺挺躺在那里,任白雪紧紧裹着黑黑的身子
我听到一颗心儿在厚厚的积雪下
跳动着,在黑黑的皮囊里
扑棱成一只热恋的鸟儿
那鸟儿欲飞起,一次次冲天地鸣叫着
可是,白雪积压在那里,寒冷不肯轻易褪去
心儿只好束缚着,却从不压抑
歌唱,源自生命的自身
无时无刻,都在暗暗蓄积着力量
坚信着,永远都这样的坚信着
尽管,北风狂傲不羁
助长着疯婆子一样的风雪
我知道,不会很久的,因为
再厚的积雪,也经不起一夜的春风
它会坍塌,会在一声温暖的花开中
消融得,无影无踪
◎深夜,下起了雨
深夜,下起了雨
可是,我在山中,茫茫山野荒无人烟
山中的我
竟然,没有一间不漏雨的屋子
我的床已经被雨水浸透
床的四条腿,站在雨中瑟瑟抖动着
我好似也被淋透,整个身体也在往下沉
你在我身边,这是我唯一的欣慰
而,当年口口声声,说给我
遮风挡雨,说给我快乐和幸福的人
早已不知所踪
你却在,只是,你的身体也在漏雨
和我一样,你我身体里的雨水
很大,雨水瓢泼,电闪雷鸣
淹没了整个世界
那一刻的你我,好似两棵树
被雨水浸透,在倒伏的瞬间
却默默长出新的根系来
我们并没有坠落下去
我们却在飞升
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就这样,在下雨的深夜
在我们漏雨的身体里
长出了一双翅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