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丁香花(散文)
那年,我刚刚迈出大学大门,上班后,又走进另一所学校。从前的校园里能看见丁香花,如今的校园也种有一棵棵丁香树,仿佛自己从来没有走出过学生时代,一直就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学生,始终住在处处飘着丁香花清香的校园里。
每天备课、批改作业、上课,总是忙忙碌碌,来去匆匆。我一直习惯独来独往,学生时代就如此,喜欢一个人去教室、去食堂甚至操场图书馆,自在,随意,怀里永远都是一大摞子的书,默默走着,从不斜视,自顾自地走,好似周围一切从来不会引起我的注意。
记得,恰好是春天,教学楼里的丁香花正悄然绽放,我常在丁香花树下,背课文或是读书,很多老师,见了我就说我学生气不减,我说和孩子们在一起,我怕是永远也长不大了。
有时候,就会踮起脚尖,摘一两朵丁香花,凑在鼻翼前嗅一嗅,那缕缕的香,是我无法抵御的,既不似杏花的清新寡淡,也不似玫瑰香气浓烈,它是一种清逸、温柔的醉香,是令人陶醉的一种淡淡的香。
我喜欢将它举在眼前细细地看,看丁香花的花色,淡淡的一抹紫色或白色,而花朵,却小巧精致,四个花瓣紧密地环抱着一个花蕊,精美的聚集成团儿,或许,因为绿绿的叶子的衬托吧,无形中让人深刻感到很难寻觅,一种从来没有的雅致。
我喜欢这样一团团,一簇簇的花儿,若是它们彼此分开来,反而稀疏得很,正是因为,丁香超常聚集在一起的缘故,反而成就了此花不再单薄,蓬蓬勃勃,具有独特的生机。
那时,我一门心思的扑在学习上了,母亲倒没着急,每天还督促我要好好学习,不要想家,不要总往家里跑。住校有住校好处,有更多的时间读书。
而今,毕业了,我依旧老样子,除了读书就是读书,母亲反而担心我会不会学痴了呆了。周末,只要我回家,母亲就会撵我出去到处走走,看看,不要总是抱着书本啃。村子里变化真快,这里修路,那里架桥的。还有这家女儿出嫁了,那家新娶了儿媳妇,再就是这家盖屋,那家添丁进口了。母亲还告诉我,后山的丁香开得正好,一片片的,雪白,紫盈盈的,还说与我一般大的小珍,已经订婚了,就是在后山的丁香树下,结婚也在开满丁香花的树下举行的。听说她的婆家是稻花香村的,承包了好多土地,每年光水稻都要打下好几吨,殷实之家,日子过得舒心又幸福。又说小萍比我大不了几岁,孩子都有了,一家三口,经常回来看看,村里人都夸小萍有福气,年纪轻轻,儿子都有了,那还不是老早就能抱上孙儿了呀?
我知道,母亲总是羡慕别人家的女孩,早早恋爱,早早结婚生子。而我只是读书,好似将婚姻大事从来没放在心上。为人父母的,都希望子女早早成家,完成人生大事。
哥哥本来要出去打工,可是,母亲生生要哥哥定了亲才走。结果,哥哥对草草订婚一事,总是耿耿于怀,几次想悔婚,被母亲给制止了。哥哥定亲的女孩叫梅子,本村女孩子,人儿相当不错的。可是,哥哥却不喜欢她,哥哥心里藏着自己的梦里女孩。其实梅子也是家里给定下的亲事,心里也是不太满意的。可两家老人给定的,还有媒婆红嫂在其中穿针引线。
哥哥很孝顺,从不惹母亲生气,凡事儿都顺着母亲的意思。父亲知道了此事儿,慢慢试着与母亲聊哥哥的亲事。渐渐地,我也在一旁给母亲说哥哥与梅子的事儿,别别扭扭,以后真要是结了婚,还是有问题呢。听了我和父亲的话,母亲豁然开朗,不再硬撮合哥哥的婚事了,让哥哥去自由恋爱。最后将婚事给退了,还哥哥自由,要他自己去选择喜欢的姑娘。
哥哥说,他要寻一个从雨巷里走出来的姑娘,一个诗句里的姑娘:“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
母亲听了,笑着说:这诗句里的姑娘,好多人找寻呢。从母亲听到又读到诗句的那天起,现在儿子又读出来,几十年过去了,看来等孙儿长大了,也要继续去寻找。母亲说没有男孩子不喜欢雨巷里的姑娘的,就像没有人不喜欢丁香花的清香与淡雅。母亲不再去干涉哥哥的婚事了,她只关心她的丁香花树。
是的,母亲一直喜欢丁香花,家里,庭院内外都栽上了丁香树,母亲说让巷子里开满丁香花,让丁香的芳香飘散在长长的巷子里。
母亲不止一次去集上买丁香树,每次一棵两棵的买。记得,那一次,买了好几棵,是想送给我姨姥姥和姑姥姥几棵,还有我们家邻居花婶子和李婶子。她们也喜欢丁香花,只是年纪大了或忙得顾不上,很少上集,只好由母亲捎带着买回来。
母亲挑选好丁香树,索性就给她们全部买下了,可是,买了之后,忽然意识到这么多树不好往家里运呢。这七八棵树,可是一大堆儿呢,于是,只好雇车。可是,因为路不算远,再加上母亲总是把打车钱压得很低,也不好雇车。
此时,有位很英俊的小伙子,刚好也买了丁香树,他开了一辆小货车,正往车上装花树,听到母亲没有雇到车,说他可以帮忙稍一段路。因为,他要去他三姨家接他母亲,刚好路过我们村。几天前,他母亲去看望三姨,因为三姨最近身体不好,遇上了烦心事儿,于是他母亲就多住了几天。
母亲千恩万谢,坐在小伙子车上,和他聊起来。才知道小伙子姓秦,叫好学,在一家公司里工作,效益挺不错,平时也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花花草草。
母亲一听,真是好呢,直夸秦好人好,为人热情又善良。还夸这名字起得好,有学问呐。小伙子说他爷爷给起的,一说他爷爷,母亲更是喜出望外,原来母亲上学时,秦好学的爷爷教过母亲呐。
话题多了,距离似乎也拉近了,最重要一点,都喜欢丁香树,母亲想起来丁香花的女孩,想起哥哥总是读那首诗:“她是有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丁香一样的忧愁,在雨中哀怨……”
母亲问是不是很多的男孩子,都想娶一位丁香花一样的女孩子?男孩听了,就笑了笑,说: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嘞,这还得看缘分,他总是相信缘分的。母亲说:一点不错的,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
那天,我回家时,看见了他。他正在我家栽着丁香树,很朴实,很能干。就是那棵棵美丽的丁香树,将我与他拉近了距离,没有了陌生感。父亲母亲与他说说笑笑,又是泡茶又是切水果。他满头是汗,泥土也弄了满身,泥点子落在脸上裤脚衣袖上,他抹一脸上的汗水,脸儿也好似花脸猫一样。
就是那一眼,丁香树下,感觉好似在哪里见过的,梦中还是在前世?或许,这就是缘份吧。
当丁香花盛开时,我与他已经很熟悉了。哥哥也将女朋友领进了门,母亲和父亲商量,给哥哥先把婚事办了,就开始要为我筹备婚事了。
后山的丁香花又盛开,山下要建一所小学,他所在的公司和村里联合修建。他说校园里,一定要多栽丁香花,等丁香花盛开,丁香飘起时,我们就在树下举办婚礼。
这篇以丁香花为线索的散文,串联起青春、亲情与爱情。它告诉我们,美好往往在不经意间降临,缘分始于志趣相投,成于真心相待。母亲从催婚到理解,也让我们懂得,爱不是强求,而是成全。丁香般淡雅温柔的情意,藏在生活点滴里,只要心怀真诚,自会遇见属于自己的芬芳与归宿。恭喜春草葳蕤老师佳作收获一枚鲜亮的红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