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新春时节话饺子(散文)
“舒服不如倒着,好吃不如饺子。”提及美食,饺子绝对排得上号。在中华民族悠久的历史长河里,过年吃饺子是一道不成文的规定,约定成俗,一直延续至今。饺子有“更岁交子”之说,寓意辞旧迎新,子时交饺,象征着喜庆团圆和吉祥如意。千百年来薪火传承,饺子已成为节日餐桌上的一道风景,是年的标志性符号,是新春的另一张面孔。
俗话说“团圆饺子长寿面”,饺子作为过年的标签,被赋予了亲情的味道。我们中华民族比较注重家族观念,对饺子情有独钟。在国人眼里,圆圆的饺子里包裹着爱意,是吉祥和喜庆的象征。饺子下锅热汤沸腾,香气氤氤,浓浓的年味激荡,年过得就如燃烧的柴薪红红火火、暖意融融。
饺子端上桌,举家围坐,团团圆圆,幸福美满。一口咬下去,汤汁入喉、齿颊生香,满是幸福的味道。亲人环伺,子孙满堂,吃一口饺子,爱意流淌,年也就过得舒心快乐。
生活艰难的岁月,过年如过关,但日子再穷再苦,哪怕逃荒要饭,饺子还是要吃的。辛苦一年,一家人难得静下心来享受团聚,平日里即便忍饥挨饿,年底淘干缸底也要做顿饺子。面粉不够就掺和玉米面,实在没有就用地瓜面取代,口感和色泽虽不敢恭维,好歹也算吃上饺子了。
人活得就是一份心态,甭管什么面皮,入口都叫饺子。苦中作乐,为爱而生,白也好黑也罢,都是生命的底色。饺子进肚,人也就拥有了战胜困难的勇气和希望。前路漫漫,饺子就是那盏照亮年夜的灯,指引人们走出黑暗奔向光明。
“饺子就酒,越喝越有。”这是人生的达观,更是一种对未来美好的向往。人可以什么也没有,但不能丧失信仰。春天已经来临,吃过饺子,美好的生活就在前方,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信仰创造奇迹,幸福不再是梦。瞧现在,顿顿白面饺子走进现实,成了大众餐桌上再普通不过的家常饭,山珍海味的馅料五花八门,昔日逢人炫耀的饺子早已失去市场。谁若再不识时务,免不了兜头挨一闷棍:“谁家过年还不吃顿饺子”。
这话以前也说,但心境不同:苦难日子里是无奈的酸涩,而今则是满满的自豪。真庆幸我们生在一个伟大的时代。
在人们的传统观念里,饺子是和寿命划等号的,衡量着生命的长度。吃了它,意味着生命又跨过一个台阶。为了吃上这顿饺子,人们可说是挖空心思,尤其是那些有重病老人的人家,想方设法也要让其延寿熬过春节,一家人吃上生命里最后一顿团圆饺子。看到垂危的病人,就会遗憾地摇摇头:“哎,怕是吃不上过年的饺子了。”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似水的流年冲走了许多的回忆,但过年的饺子犹如一道中流砥柱,牢牢扎根于岁月沃土,成了春节大餐上的那个“钉子户”。这时的饺子早已摆脱历史的藩篱,代表着观念的认同和传承。它融入了中华文化的传统精髓,流淌着先人的血脉,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身为龙的传人,我们承袭了这一优秀文化基因,岁岁年年,代代传承,俨然骨子里挥之不去的情怀。“有钱没钱,回家过年。”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漂泊的游子无论走得再远,紧赶慢赶,也要回家吃上那顿团圆的饺子,铺天盖地的春运大军即是明证。
当望眼欲穿的家人看到归家的游子,心里是爱的甜蜜。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全家人围炉夜话,其乐融融,温馨的氛围瞬间拉满,这年也就过得有滋有味。饺子进肚,笑语满堂,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大大的满足,多么幸福的画面。
中华民族奉行孝道,心怀感恩,重大节日必须有所体现。在我们家乡,过年有祭祀先人的不成文规定,饺子是必备供品。
吃饺子是有讲究的,流程如下:先敬天地,后敬祖先,再敬长者。具体说就是:饺子出锅,热腾腾的先盛上一碗,跪在院子里天地神位前,烧纸上香,说一些祈求保佑之类的话,敬天敬地,汤泼下、饺子供上。之后再敬先人灵位,程序同前。这时,一家人才可以上桌吃饭,但长幼有序,第一个动筷吃饺子的,必须是家中长辈,马虎不得。
过年的饺子学问大了,包、煮都有各自的门道。包出的饺子用盖帘,一圈圈码放,寓意团团圆圆。一盖帘盛完,上面要用烧纸盖上,大概是祈福的意思。下饺子时,中间圆心部分不能动, 那是先人的“御用供品”,初二上坟、送爷爷娘娘时,需单锅专做以示敬意。
年初一下饺子,灶台是不能见到炊帚、刀铲之类的,且不能弄出动静,怕惊动先人神灵。“咕哒”作响的风箱不得不暂时“下岗”,灶火只好烧燃点低的芝麻杆、麦秸等。
严格而论,初一是不能动烟火的。但数九寒天,冷屋子凉炕,再吃上一肚子冷饭,身体吃不消。煮热饺子暖身,情理之中,大家心知肚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习惯成自然,久而久之便顺理成章,只要热饺子进肚,也就懒得理会了。
细枝末节可以忽略,大道理必须较真,吃完饺子,年还是要拜的,这是金规铁律,万万动不得。在农村,吃了饺子拜年天经地义,谁若违背,那是要遭人耻笑的。有句歇后语:吃饺子不拜年——装傻。一年了,大家平日里各自忙碌,相互间难得串门。就着春节,啦啦家常,增进感情,说上几句拜年的话,哈哈一乐,要的就是这种气氛。博人一笑,各自安好,喜大普奔的事情。
为了渲染节日气氛,人们绞尽脑汁,饺子设计别有洞天。饺子本身形状像元宝,寓意招财进宝。受此启发,人们在包饺子时将一枚硬币包在里面,吃到的人被认为新的一年走好运。
此说自然没什么科学依据,游戏而已。通过这一互动,却能活跃家庭氛围,为年味增添些情趣,将气氛推向一个新的高潮。事后回忆,也算是节日的一个笑点,阖家欢乐,这年过的也有意义。
有意义的事情轻易是不会改变的,包硬币如此,过年吃饺子更是这样。岁月长河里,这习俗已默默流淌了数千年,随着历史的洪流,它必将继续传承下去。
饺子有味不在褶上,世代相传,人们更看重的是其象征意义。春节对中国人来讲,意味着家庭团聚、文化传承、社会和谐、经济繁荣、情感寄托等,饺子完美地做了诠释,因而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年衡量着人生的长度,而饺子衡量着年的质量,吃饺子过大年,这就是人生的缩影。
知足吧,饺子摆在面前,你是幸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