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春】味道变了(随笔)
很久没回老家,味蕾很念家乡那口豆腐脑。年里终于奔回老家,下车先寻豆腐脑门店。老家特色美食锅盔挂面豆腐脑是乾州三宝,历史悠久,声名远扬。
小时候这三宝珍贵,只是偶然在重要时日才能吃到的。锅盔压花边加了花椒叶子,很白又香,多送外地亲友作礼物用。挂面是手工拉制后挂在高处自然风干,且和面时加青盐水,便有俗语挂面不加盐有盐在先。多在探视病弱老幼时做为营养品的,在滚水中撒入翻会便可捞入碗中食用。这豆腐脑多是挑担卖的,一头是盘子里的各种调料,一头是盛豆腐脑的瓦缸。挑着挨村吆喝,县城里则在街头摆开摊子。记得高中时老师领我等参加全县数理化竟赛,校长说豆腐脑让娃吃好才能有好成绩。县城里的几家卖豆腐脑的各有特色风味不同。有浇汁的,有不浇汁仅加调料的,都知辣子水是灵魂,红艳艳的。当时那香辣的口感印进了胃蕾,存进了记忆里。往后再回老家乾州,先来碗豆腐脑,便就入乡随俗了的舒坦。
年里回到老家,直奔豆腐脑门店。吃口便觉这乍不似传统的味道了?本家人中也有在经营豆腐脑生意的,我问这是改良了加了黑科技?答说所有食材还是原样,工艺也没变。可能是你在外面久了不习惯老家的口味。这也可能。但我乍品出这调料似麻辣汤或火锅底料的味道。我又要了碗烙面,味道很怪,早没了记忆中的曾经的酸香辣了,汤也混浊,且这烙面也似加了胶咬着费劲。虽我人老了,但牙还齐整,咬肯定没问题的。整个的味道变了。又要了几碗浇汤面,按惯例先喝一口汤进入状态,味道很正经,还是那个味儿,只是飘菜由白菜艽菜改为葱花了,算改良吧。
家乡早与城市生活接轨,吃食也大同小异,许多传统的食品还有,可食材来源广了,加工手法多了,连用火也是天然气,谁还用柴禾耐心慢炖。年轻人也喜欢快餐,外地有的乾州也有,外地人吃的乾州人也吃。再坚持古法工艺,原材料都变了,基本上做不回去那老味了。我在西安也试看制作老家的吃食,味道也仅是个大致而己。看来是回不到过去了,只可在记忆中留恋。
其实很多方面都变了,形式还在内容变了。走了几家老亲戚,感觉挺明显。过去亲戚走动都是约定成俗的,比如初三去舅家。舅大清早便在村口来回张望,远远看见就笑盈盈奔过来迎。吃过早上浇汤面,吃过中午的蒸碗后,再坐到下午才告别的,大半天甚或一整天都在一家亲戚家里。现在得先打电话联系,在家才能去。敲开门放下礼物,东扯西拉几句客套话,一杯茶喝几口放下就可走人了。大约用时半小时,主家虽嘴上说留下吃个饭再走,可没见厨房有动静,也没说去那个饭馆。只好识趣的起身告辞,主家送出楼门便止步挥手了。过去说笑着送到村外路口边,目送很久才返身。
城里人过去过年很忙,要打很多问候的拉家长的电话,要准备待客的饭菜,要备多份走动亲朋的礼物,要包些给小辈的红包。现在仅在微信上发个吉祥表情包,请客订个饭馆,红包都手机转了,各自坐在家中看春晚或打游戏或干脆奔外地的景点去人挤人看热闹。城里人往城外跑,过年有不少家不再讲究团圆饭了,彼此也不再拉扯,一切随你意你随意。年还在,也仅是个假期,各人依愿而行,传统的东西讲究的人少了。我也是被儿孙邀请到山里住了一天别墅温泉大房。问知费用几千元,太疼钱了。想陪着儿孙也是团圆,只能说挺好。儿子说现在似乎没亲戚了,连他那高中大学的同学都不聚子也很少联络,人似乎都只活自己。友情同学情乡情等都淡了,只有利益相关才又强调而己,人情的味道变了。很多人似乎佛系,你来就来了,反正我不反对也不会走向你。有时太热情主动还会惊吓别人,让人误会你求他借钱或办啥事,十分提防紧张。正常交往也不正常了。
明天正常上班,这年假就完了。年就这样在各种碰撞交汇中过了。各式各样的人按俗礼短期会见各说各话各怀心思或欲言又止或言不由衷后,又各自回到原有轨道。各方面味道变了,是正常的前行,是历史车轮走过的新轨迹,不宜保残守旧的硬杠,也不宜全盘的抛弃否定,在与时俱进中趋利避害,我以为前行是大势,保留老味也要大胆创新,这才是正能量。也可以传承老味,做精做细,成为精典,成为稀缺更俱价值。比如在人们普遍现实功利的当下,真正的坚持以良善真诚待人,同样让人尊重其优良的人格魅力,更能赢得好的和谐的氛围。
味道的确变了,但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和行为,变是好事,变才能出新出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