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酿】年,已悄然落幕(散文)
除夕夜的鞭炮声还萦绕在耳旁,拜年路上的熙熙攘攘恍如昨日,餐桌上的酒香还流淌在齿间,亲友们嘘寒问暖还回荡在心头。一切的发生仿佛在上一秒,转眼间已到开工日。
对过年的所有期待,随着正月初六的到来都成为过去式,成为来时路上一个终将被遗忘的印记。我重新给自己套上“枷锁”,心却如释重负,生起莫名的兴奋感,
除夕日忙完最后一波客人已是晚上六点多钟,街道上几乎所有商铺关门闭户回家过年,我也正式给自己放假。按道理说放假该是个轻松的话题,但对我来说却是“身心疲惫”的开始……
整个假期,我像是一个走丢的人,每日忙于应酬,忙于走亲串友的路上,忙于调动脸上所有肌肉,营造出一种过年该有的喜悦。每日忙于灶台前,置身于油烟弥漫,顾不上看书,顾不上码字,顾不上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曾无数次憧憬,假期里坐在阳台的摇摇椅上,温一壶茶,看一本书,亦或是单纯地坐着,感受阳光透过窗子照在脸上的暖意。乏了,困了,就眯一会儿,听麻雀在院子的枣树上叽叽喳喳,猜着小猫芦花正在一处角落伺机而动,小狗进宝哼唧哼唧着在这里嗅一嗅,那里闻一闻。
当置身于假期,曾经无数次憧憬的自由化为泡影。所谓“自由”不过是换一下剧情罢了,真正的自由是繁忙中偶尔的闲暇,是忙完手头工作站起身的那一刻。对于成年人来说,假期往往另一种繁忙的开始。
初一日,五点多钟被父亲的电话唤醒去拜年。从小到大,每年初一我都会跟着父亲去拜年,小时候的拜年让我很期待,穿着新衣新鞋戴着新帽,穿梭在人群中,觉得自己是最靓的仔。如今拜年逐渐趋于形式化,除自家血缘较近的长辈会上前亲热几句,其他族亲多是进屋站一站,一个对视的笑脸便是拜年了。大街小巷人群相遇,也只是一些平日相熟的或同龄人会说几句吉祥话。人群里的孩子们自顾自玩着手机或是一脸冷漠擦肩而过。当然,这也不能怪孩子,毕竟现在孩子们星散各处,只有过年才回趟老家,即便是同村人也多不相识。
拜完年,村里一些平辈以及挚友开始互相拜年,你去我家坐坐,我去你家站站,谈谈今年的收成,说说明年的盼景。中午算是一个拜年分界点,我和妻赶紧“逃离”,抢下这半天好时光。
和往年一样,我们依旧选择“金牛湖半日游”,这里是离家最近的国家湿地公园风景区。徒步三小时,游湖爬山,赏碧水清波,享春风拂面,对这半日清闲倍感珍惜。
在传统文化里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在我们老家这天却是祭祀先人,不管是自家还是亲戚家有老人去世未出三年,大年初二都要上坟。近几年,身边数位亲人亲戚离世且未超过三年,今年必要前往。
一大早,提上礼物和烧纸去姨奶奶家,今年是姨爷爷去世第二个年头,短暂寒暄过后,立马返程。院里二奶奶去世也是第二个年头,坡叔去世第一个年头,作为族亲无需拿礼物只需拿上两刀烧纸便可,依旧是短暂寒暄过后,立马回家。
按年头爷爷去世两年多,今年还得上一年坟,今年该小叔管,我和小妹提上礼物和烧纸前往,小叔家亲戚少,母亲决定自己备饭菜两桌,待我家亲戚。母亲年龄大了,做饭这活我理应承担。油烟弥漫,菜香扑鼻,一阵忙碌过后,饭菜端上餐桌,接下来便是推杯换盏,我也得以短暂喘息。
一直以来,在我们老家风俗里大年初三是闺女走娘家的日子,过了初二亲戚就可随便走了,为在有限的假期里走完所有亲戚,我们只得加班加点。一大早我和小妹去看望大舅、二舅、三舅、二姑,即便每家逗留时间很短,依旧临近中午,带上礼物着急忙慌赶去岳丈家。
每年岳父母家初三这天都会来很多亲戚,姑舅姨们和一众表兄弟表姐妹都会来这里,多数时候三桌以上。岳父母年龄与我父母相当,加之岳母身体羸弱,做饭重任自然又落在我头上。穿上“战袍”穿梭在厨房里,忙碌在灶台间,饭菜上桌,一众亲戚推杯换盏,酒足饭饱过后,一众姐妹赶紧收拾残羹剩饭。
和往年一样下午开启“慰问式”串亲,拉上一车礼物,由近到远,三姑、四姑、大姑、二姑,去二姐家吃饭。“慰问式”走亲访友虽有些形式化,亲情味看似有些淡,但实属无奈。如今生活节奏加快,假期有限,人们只能“争分夺秒”,不像小时候过年,农村处在冬闲时分,加之交通工具限制,一天也就走一两家亲戚。如今走亲戚主打一个“快”,停车卸货,人已走茶未凉。
几乎每年初四这天,我家舅舅们和表兄弟表姊妹们来看望我母亲。父亲和母亲待人亲热,性格温和,亲戚来了喜欢留下吃饭。在我家掌勺“重任”自然非我莫属,虽然很累,但我也很享受这个过程,毕竟替父母分担重任能够让我心安。听着一众亲戚夸赞我的厨艺,看着菜肴被分食干净,内心不由生出一丝成就感。
送走亲戚和妻赶紧计划晚上行程,趁着未开工,加班加点。小妹假期马上结束,我们决定晚上前往,妹夫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我坐到桌上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是我今年第一次坐下来等饭吃。”大家都笑起来。
大年初五日俗称“破五”,从这天起破除一切春节禁忌与规矩,预示着春节落幕,亲戚较少的人家开始新一年工作。一直以来,每年初五我们都去看望大姨,大姨年龄大了嫌麻烦,会让大家集中在一起去。每年这一天,我会带上父母顺道走几门亲戚,最后去大姨那里吃饭。
大姨住居民楼因空间较小实在没法留饭,每年会在饭店订上3~4桌接待。相较来说,初五这天我比较轻松,只要晚上不来亲戚,我能稍做歇息。
国人对数字很敏感视双数为吉祥之意。大部分商铺会在大年初六开门营业,我也选择这天“正式”开工,所谓开工也不过是去店里点挂鞭炮,中午和晚上继续聚会。每年初七之前,我会尽量把所有亲戚走完,接下来就是朋友聚会同学聚会,这些聚会相较于之前会轻松一些,没有了礼节上的束缚,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开工后,虽依旧沉浸在年的气氛,但心有所依反而比春节期间更轻松了。
上班路上,货车多起来,空气里充斥着匆忙的气息,一切恢复如初,仿佛不曾发生过。年如同梦境一般在醒来的那一刻已悄然退场,年味被淹没在过往的汽车轰鸣里。终点即是起点,三百多天的期盼在除夕午夜钟声敲响的那一刻已消失殆尽。年,悄然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