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岸】瞻仰岳王庙(散文)
到杭州来旅游,首选的景点当然是西湖。西湖的景美不仅堪称天下第一,而且西湖之畔还有名胜古迹。
今天瞻仰了岳王庙。岳王庙坐落在西湖栖霞岭南麓,南临西湖。包含岳飞纪念馆和岳飞父子墓,门票50元,60岁及以上老年人享受半价。岳王庙景区风光秀丽,古树参天,正门前的几棵非常对称的大树,标示着树龄,都在五百年以上。庙宇气势宏大,神圣庄严。庙宇内有很多楹联匾额,写的大气凛然,荡人肺腑。纪念馆内展示了岳飞的主要业绩,和岳飞案的一些档案性材料。岳飞父子的墓前,跪着秦桧夫妇、张俊、万俟卨的铁铸像。
岳飞是我国的民族英雄,这是他身后的几个朝代都承认的,相当伟大。他是被他忠心报效的南宋王朝杀害的,但是最终给他恢复名誉的也是南宋王朝,不过不是同一个君主罢了。岳飞于1141年以“莫须有”的罪名被宋高宗“赐死狱中”,二十一年后(1162)被宋高宗的直接继承者宋孝宗“追复原官,以礼改葬,”并谥鄂国公称号。两年后孝宗又御批建造“褒忠祠”,也就是今天岳王庙的前身。六十三年后(1204)岳飞又被宋宁宗追封鄂王。现在我们看到的岳飞墓的墓碑是“宋岳鄂王墓”,即源于此。
事实上,决定岳飞生死荣辱的是宋朝的皇帝,并非是跪在岳王墓前的那四个人。那四个人倒也不屈,他们是加害者,但不是最后的裁决者。用今天的政治标准衡量,他们恰好是宋高宗政治舞台上的“四人帮”。
那么,岳飞为什么被杀?现在学界的认知已经基本一致了。宋高宗对岳飞也确实是倚重的,但岳飞尽忠报国的目标是“直捣黄龙,迎回二圣”,若真让岳飞把“二圣”迎回来,那宋高宗怎么办?不把“岳家军”召回来行吗?历朝历代,臣子的行动目标如果和皇上的愿望相悖,那都是没有好结局的。比较典型的还有明朝的于谦。不过有意思的是,于谦在战略上与岳飞正相反,他不是非得把被掳走的明英宗“迎回来”,这样瓦剌军就要挟不了“大明”了,这不也等于是保卫了大明的江山了吗。但是,没想到后来明英宗“还朝复位”了,你于谦还能好吗?
在岳飞冤案中,还株连了很多人,衍生了更多的冤案。纪念馆里有一张表,摘抄如下:
岳飞、张宪的家业籍没入官,家属分别流放广南、福建路。
岳飞旧日的幕僚朱芾、李若虚、高颖、王良存、张节夫、夏珙、党尚友等13人均被贬逐流放。岳飞的部将大多受排挤,亲校王敏求、胜捷军,副将杨浩,部将邢舜举等被除名、“编管”,勇将牛皋被接管岳家军的田师中害死。
就连皇家宗室齐安郡王赵士㒟,因为对冤狱表示不平、伸张正义而受到弹劾、革职,逐出京都临安,移居建州。主审岳飞的御史中丞何铸、参加审讯或断案的大理少卿薛仁辅、大理寺丞李若朴、何彦猷,因反对这次冤狱,被先后罢官。
甚至,荆湖北路安抚史刘洪道,闻知岳飞被罢职而大惊失色,被认为与岳飞关系甚密,流放柳州。反对乞和的官员张戒,因一度去鄂州投靠岳飞,受“停官”处分。
宦官黄彦节曾得到岳飞经济上的资助,被“枷项”、“编管”。
上书直谏的建州布衣刘允升惨遭杀害,南剑州布衣范澄之遭流放。
直到岳飞被害十五年后,江州知州范漴犹以任鄂州知州时曾“谄事岳飞”的罪名而罢官。
看看吧,古往今来的政治斗争,都是如此残酷。
在岳飞的冤案中,最为可敬的一个小人物是狱卒隗顺。岳飞被害死在狱中后,他冒着生命危险,将岳飞遗体背出城外,草葬于九曲丛祠(今杭州宝石山脚,少年宫一带)。他为了证明这是岳飞遗体,将岳飞佩戴的玉坠绑在岳飞的腰下。二十年后,冤狱平反,朝廷高价寻求岳飞遗体,是隗顺的儿子将岳飞的枯骨献出。以一品官之礼仪改葬于栖霞岭南麓今址。
由以上材料可以断定,说岳飞父子被腰斩于风波亭,系坊间的传说,或者是评书人的编撰,历史应该尽量以史书为准。
从纪念馆出来,再回头仰望这座镶嵌着“岳王庙”三个大字的宏伟建筑,真不禁心潮起伏。听说文革初期红卫兵“大破四旧”时,将岳王墓捣毁,说岳飞是镇压农民起义的刽子手。可惜与我同龄的红卫兵小将们,当年既单纯又无知,太容易受人蛊惑了,干了多少遗恨千古的蠢事啊!动乱一结束,国家就拿出巨资重修,真正实现了当年的口号“不破不立”。现在这个景点已经被定为爱国教育基地,这才是功德万代的好事。就连宋王朝自己都勇于改正自己的错误,何况我们伟大光荣正确的中国共产党!
(2017年10月写,保证原创首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