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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东篱】激荡的浪花(随笔) ——对话录整理


作者:吴炜枫 布衣,422.65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458发表时间:2026-03-02 07:49:57

这是一个信息如潮汐般涨落的时代,一面是技术理性催生的高效与繁荣,一面是精神世界难以回避的喧嚣与浮泛。当浅表的欢愉被无限放大,深沉的思索似乎被迫退居边缘;当批量生产的符号充斥视野,源自生命痛感与灵魂震颤的独创便显得尤为珍贵。
   在信息茧房时代,如何破局,以正心,正念,正气,坚守正道?以专心,专一,专注审视荣辱得失?在马年的早春里,来一场智慧的碰撞,心灵的交汇,一次真挚而锐利的微信对谈。这场对话,与其说是私人交流,不如视为两颗在时代洪流中试图锚定价值的灵魂,就创作本源、文化生态与个体安顿展开的一场微型哲学研讨。其间有困惑的流露,有锋芒的辩诘,更有坚守的宣言。现将其中核心思想提炼、延展,以哲理散文式访谈录呈现,旨在折射一代人的精神境遇,并探寻那可能的精神出路。
   曹予馨:
   “这时代怎么啦?人心越来越浮躁了。那些没什么内容的,反倒是受欢迎。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低俗文化畅销,心灵鸡汤畅销,开心快乐的醉生梦死的也畅销。”
   吴炜枫:
   曹老师这种忧虑,并非一个人的牢骚,而是一种敏锐的集体感官触痛。它揭示了一个悖论:在信息获取空前便捷的时代,精神的深度与浓度似乎正在被稀释。便捷催生了浮浅的消费,海量的选择反而麻痹了真正的选择能力。那些直白提供瞬时安慰或感官刺激的文化产品,如同精神快餐,迅速占领了市场的胃,而需要咀嚼、消化、乃至引发阵痛的思想与艺术,则被冷落在角落。
   “是的,鸡汤的盛行,恰是哲学沉思被冷落的症候。”一语道破本质。心灵鸡汤提供的是情感的即时效用,一种熨帖的、去除了尖锐矛盾的精神按摩;而真正的哲学与深度文学,其开端往往是“不适”,是认知框架的松动甚至崩塌,是邀请读者进入一片充满不确定性的探索之地。前者是止疼药,后者是手术刀。当普遍追求“舒服”的阅读时,手术刀自然被敬而远之。对此现象,许多清醒的文化工作者已有共识,而个体的应对之策,在于一个“静”字。“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大学》里的这段话,成了此刻最切题的注脚。唯有静下来,才能从信息的洪流和情绪的漩涡中探出头,呼吸一口清冽的空气,在纷繁复杂中保持清醒的写作,时刻反观自身:我为何写?写什么?怎么写?这三个问题,是创作灵魂的三根基石。
   曹予馨:
   Al时代,Al写作泛滥,一个好消息,现在中国作家网也管了,支持原创,杜拒Al作品,以前很多散文,都是AI的,有一个江西老乡,他的很多作品我都测过,他20多篇散文几乎都是100%AI,或许里面有一点点是他自己的。写作本身就是苦行僧的事。Al写作的出现,意味着一种主动选择的艰辛,一种将血肉、时间、生命体验作为唯一燃料的献祭。与AI高效、冷静、海量的信息处理模式,构成了本质的对峙。
   吴炜枫:
   管,才是好呀!我大力支持!文学必须也理应成为时代中最后一片不可自动化、不可批量生产的“心灵净土”。这片净土的土壤,是人类独特的“悲悯情怀”;它的气候,是灵魂面对存在时的“真情颤音”;它的气息,必须弥漫着真实的“烟火味”与“人情味”。AI可以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大放异彩,唯独不能占领人心(心灵、情感)。否则,人同机械又有什么区别,人只所以为人,是因为人有思想,有情感,有自我意识,有血有肉的灵魂。人工智能只对已有模式的识别、学习与优化,在逻辑与效率的极致化。然而,人类心灵中最珍贵的那部分,那源自苦难与爱欲交织的复杂情感,那在孤独暗夜中迸发的创造性灵感,那对生命意义的执着叩问,那面对虚无时生发出的悲剧性勇气……所有这些,都源于生物性存在与意识觉醒交织出的独特“灵性”。这是一种混沌中的秩序,痛苦中的结晶,有限向无限的眺望。如果放任技术逻辑全面接管情感的表述与价值的塑造,人将面临赫胥黎《美丽新世界》所警示的危机:在舒适的“幸福”中,失去了痛苦的权利,进而失去了深刻体验与独立思考的能力,人与精心设计的机械、受本能驱动的动物之间的界限将变得模糊。文学艺术,在此意义上,是人类精神的“非卖品”,是拒绝被完全数据化的最后“余数”,守护着人之为人的那份不可解析的庄严与神秘。
   曹予馨:
   写诗没有前途啊,不能把写诗当主要工作!才华像穿了一件漂亮衣服一样,为自己傍身。所有创作都是要化费精力的,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要学学“沂蒙二姐”,人家的诗才是为自己服务,活在当下,没有来生。什么叫成功?沂蒙二姐这就叫成功?被发现被认可,而且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改变了自己的生活。孤独者的哀鸣,怒吼奔跑放歌!写作是人间最苦的差事。你年轻,不要受我的影响。
   吴炜枫:
   你呀!认知太低!心头镜慢慢磨,学问功夫细细做。谁信世间炒作客,飞蛾扑火自投锅。在这个浮躁的,功利主义时代,我想引用《道德经》中一句话“反者道之动”,时代越浮躁,你就应该越沉稳,冷静,诸葛亮也说“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在创作这条路上,没有捷径,靠得是学问的积累,思考,学习,探索。唯有抱元守一方能行稳致远。这里的“元”与“一”,便是创作的初心与本根,是超越一时风向的恒定价值追求。
   当世名士后世仙,注定有些人风光在当下,而真名士往往活在历史。若仅以现世的、物质的、可见的回报来定义文学艺术的成功,这个坐标系是不完整的,甚至可能是一种误导。对于真正的精神创造者而言,理应树立一种“争万世名”的永恒追求。此“名”,绝非世俗浮名,而是指作品能否承载超越时代的精神重量,能否在未来岁月的沉浮中,依然能与人类的心灵对话。孔子周游列国,“累累若丧家之狗”,其学说在当时并非显学;司马迁承受腐刑之辱,于幽暗中书就《史记》;但丁在流放途中,构思《神曲》。他们的“成功”,在当世看来或许是失败或寂寞,但其光芒却穿透千年,成为文明星空中的永恒坐标。这背后,是一种将个体生命融入文化长河的历史自觉,是一种王阳明所言“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的宏大“立志”。追求“万世名”,实则是追求作品的经典性,追求与人类根本困境持续交锋的能力。当下的我们应该学会坐冷板凳,十年磨一剑,有“深扎根,固本源,缓成王”的耐心,如同古人植树,不求朝夕成荫,但求成为后世的风骨与风景。
   曹予馨:
   你说得很对呀,我是因为痛苦,因为苦难才走进了诗歌,不痛苦,可能真写不出来了。我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要把病养好,每天受着这种带状疱疹的后遗症的折磨,真的很难过。我提不起五年前刚提笔写诗的时候的劲头。被认可,这是很重要的,大众喜欢的是一回事,专家喜欢的又是一回事,主要是这个年头,低俗文化畅销心灵,鸡汤畅销没有几个人欣赏得了这种高雅的文化。
   吴炜枫: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不鸣”的时期,正是沉潜、积蓄、扎根的“磨镜”过程。当下的痛苦与低谷,或许正是精神透镜被打磨得更加锐利、更加深邃的必经阶段。你呀,要对得起省作协称号,好好出些精品。而不是去从众、从流,所有的捷径都离永恒(大道)很远!尤其是在九紫离火云二十年,离中虚,虚浮、华而不实的现象是有的,同时离火亦炼化真金,坚守正道,静下心来清醒写作,探寻真理,守文脉,继绝学,求大本大源的真学者,也一定大有前途。你别不爱听,忠言逆耳!
   “创作,求索,探寻大道本源”这条路,注定是孤独与冷寂的。要有“坐冷板凳”,忍受“十年磨一剑”的漫长与清苦。这条路或许将十分艰险,但总要有人去走,因此我们要有一种文化自觉,一种文明的托命感。有的人风光在当下,而有的人注定活在历史中。”前者如夏夜流星,璀璨一时;后者如亘古恒星,其光虽需时日方能抵达,却恒定地照亮后人的航程。曹雪芹“披阅十载,增删五次”,“字字看来皆是血”;凡·高生前只卖出一幅画,却在身后用燃烧的笔触重塑了世界的色彩。他们选择了将生命兑换为超越时间的艺术结晶,活在历史的评价与人类集体的精神记忆之中。这条路,是“当世名士后世仙”的修行之路,其动力并非来自外部的认可,而是源于内心对“真、善、美”等永恒价值近乎信仰般的持守。
   做为有担当,有悲悯情怀,有使命感的文化人,我们要清醒的写作,沉下心,静下心,十二年磨一剑的坚韧与耐心,深耕耘,做到以下几点:
   其一,向内深潜,回归本源。无论外部世界如何嘈杂,技术工具如何迭代,真正的创作必须深深扎根于个体独特、鲜活、不可复制的生命体验之中。痛苦、爱欲、死亡、对无限的追问,这些人类最古老的母题,永远是灵感最深邃的泉眼。警惕任何脱离生命质感、仅凭技巧或数据拼贴的“伪创造”。
   其二,重塑时间观,相信沉淀的力量。将价值的评判,从对“即时反馈”和“当下成功”的迷恋,转向对“历史耐心”与“缓慢成熟”的信仰。如《荀子·劝学》所言:“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杰作的诞生,往往需要经年累月的酝酿与打磨。个体生命的有限性,可以通过投身于具有永恒向度的事业,获得一种精神的超越与延伸。
   其三,拥抱并理解“创造者的孤独”。深刻的精神活动,在本质上常是孤独的。这孤独是对话的前提——与伟大先贤对话,与人类根本问题对话,与最真实的自我对话。它不是贫瘠的荒漠,而是富饶的矿场,唯有在此寂静中,心灵的耳朵才能听见最微妙的声响,眼睛才能看见最幽暗处的光芒。
   其四,恪守精神的纪律与定力。在纷繁的诱惑与嘈杂的意见市场中,反者道之动,保持“抱元守一”的定力至关重要。体现在对专业标准的敬畏,对语言、思想反复锤炼,以及对内心真诚近乎严苛的守护。这“一”,便是那份穿越喧嚣而澄明不变的初心与大道。
   这条道路,绝非坦途,它布满荆棘,常伴迷雾。但它是一条“上行”之路,引领着心灵从浮华的谷地,攀升向宁静的高原,最终或许能望见真理的星空。每一个选择在此道路上默默前行的人,都不仅仅是个体的修行者,更是为整个时代守护精神火种的“守夜人”。他们的笔端,流淌的或许不是当下最喧哗的声音,却可能是在时间深处,最终能被听见的、最沉静也最恢弘的回响。这便是“镜与灯”的隐喻:既要耐心打磨内心的明镜,以观照真实;也要勇敢举起精神的孤灯,以照亮可能的荒芜。在丙午马年的这个春天,这份来自深夜对谈的思考,或许正是一粒等待萌发的、沉静的种子。
   作家简介:
   曹予馨,笔名园外仙子,北京海淀作协会员、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诗人、作家。中国作家网会员、《诗界》杂志编委、《上海芳菲诗社》社长助理、《秋之韵文学社》编委。作品散见中国作家网、中国诗歌网等网络平台以及《齐鲁晚报·齐鲁壹点》《农村青年》《特区文学》《青年文学家》《山东商报》《学习报》《山西科技报》《家庭周报》等多家报刊。
   作者简介:
   吴炜枫,男,八五后,湖北襄阳人,作家、诗人、青年学者,法律工作者。系中国诗歌学会会员,阅文集团作家,北大五四文学社社员,长青新诗学会副会长,《秋之韵文苑》副主编,《长青新诗》执行主编,《星上文化》编委。获人民文学出版社“楚天杯”作文大赛一等奖、第四届“长江杯”中国诗歌大赛一等奖、第二届“最美中国”当代诗歌散文大赛二等奖获得者、2023年“风雅杯”新时代诗词美文笔会二等奖,获大江新闻2024年度十佳大江号作者称号,著有《独观大略》一书。2023年12月加入中国第一个后现代主义诗歌流派“北京诗派”。2024年入驻江山东篱社团,获“江山之星”和“社团优秀编辑”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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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园外仙子(曹予馨)和吴炜枫,都是加入江山文学东篱采菊社团的作者,是两位诗人。这是两位诗人的一次深度对话交流,涉及的是文学创作的问题,具体说是写诗的问题。他们的对话很有深度,探讨了一些文学创作的深层问题,有时代的忧虑,有创作者的疑惑,他们从不同的纬度,谈了自己的文学主张,这对于文学创作,起码是一次很好的思考。关于对话的内容,我不想罗列重复,有兴趣的读者可以细读。我想说几点。在江山,在东篱,对话成为停止,不是为了精不精的问题,而是真正有一个通明的文学创作和交流的空间。两位诗人,是这个空间的常客,引领着诗歌创作不断走向自觉和高水平。这是江山之幸,也是东篱之幸。创作者,应该是永远在惶惑中,不是因为写不出,而是因为这样写。他们在谈话中,深度求索,这种精神,是文学是应有之义也是一个负责任的文学创作者的心声。从这个对话的题目“激荡的浪花”看,或许这就是诗歌创作最需要的灵感,每一次创作,每一次交流,都能激荡出心中的浪花,也将这些浪花的涟漪荡漾到每位作者每个读者的心间,更是具有意义。我特别相信,通过这次对话,他们两位诗人,也包括所有的创作者,都能有所启发,激起创作的浪花,书写出更精彩的诗文,创造一片文学的海。在东篱,作者私下交谈,成为风气,他们都在探讨文学,这是对文学的极度热爱,是一种特别的精神和气质。推出这篇“对话录”,作为社长,我尤其兴奋,因为东篱人始终在文学的频道上上演着精彩。【东篱编辑:怀才抱器】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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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怀才抱器        2026-03-02 08:39:34
  东篱的页面,是一篇篇精致的文学,一首首诗歌,在文学的背后,有一对东篱诗人,在对话,激起思想和感情的浪花,阅读他们的对话,学习文学创作的精髓,为东篱文学不断注入崭新的精神。感谢投稿东篱,希望精彩不断,问候作者过年好!
怀才抱器
2 楼        文友:罗莲香        2026-03-02 18:42:11
  这是一场有分量的对话。在AI写作与快餐文化并起的时代,曹、吴二位老师,以真诚的碰撞,为“为何而写”提供了清醒的答案。他们不回避创作者的孤独与痛苦,反而将其视为淬炼真金的炉火。尤为可贵的是对“静”与“慢”的持守,当世人追逐即时反馈,他们选择“十二年磨一剑”,以抱元守一对抗随波逐流。这不是逃避,而是更深沉的介入:守护文学作为“心灵净土”的最后防线。拜读受益,盛赞思想之光。问候吴老师,春祺!
3 楼        文友:栖槿        2026-03-03 08:33:09
  于喧嚣中守初心,于浮躁中持清醒。文字有风骨,思考有深度,坚守原创与灵魂,不逐流、不妥协,读来共鸣满满,尽显文人风骨。拜读佳作,遥祝春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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