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柳岸】丹江老少(散文)
一老两小三个人沿着南水北调渠在散步,走走停停,指指点点。
老人叫张镯,是退休的工程师。随他一起的是他的两个孙子,大孙子叫张带,八九岁,小孙子叫张韩,五六岁。张老是特意带着两个宝贝孙子来体验大自然的魅力的。
“爷爷,你出来散步,为什么要带上带我呀?”张带问。
“你是爷爷的警卫员,你不保护爷爷,就不怕爷爷输给路西法吗?”张老笑着说,但谈起路西法,他还真不如他两个孙子,人家能说得头头是道,绘声绘色。
“我呢?”张韩不甘示弱。
“你是爷爷的通讯员,负责给爷爷送信、传话、指路,活儿可多了。不带上你,爷爷迷路了怎么办?”
到了旷外,两个孩子撒野开了,先是你追我赶地疯狂取闹,接着是看见小鸟撵小鸟,看见蚂蚱逮蚂蚱,看着他们疯狂嬉戏的样子,张老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张老小时候是在丹江岸边长大,那时候没有电视、没有玩具,更不用说有手机了,整日和村里一帮孩子滚打跌爬,摸螃蟹、掏鸟蛋、摘野果,薅公鸡毛等等乱七八糟的事儿都干过,别看那时粗茶淡饭,肚里缺油水,端上碗就狼吞虎咽,吃得津津有味。吃的差,身上却有使不完的劲儿。一天下来,满身的泥土和汗渍,晚上一沾床就睁不开眼了。
看看现在的孩子们,每顿、每天都讲究营养均衡,可他们一见饭发愁,哄来哄去就是不吃,再不就是挑食,成顿饭觉得是味如嚼蜡,却抵挡不住小摊上无名小吃的诱惑,更让张老感到无奈的是孩子们一丢下碗就抱上了手机,什么王者荣耀、和平精英、迷你世界等等,虚拟空间里的游戏玩得比谁都精,一说起游戏来就头头是道。
随着高科技的发展,网络游戏走进了人们的生活,让很多孩子沉溺于虚幻世界中,在虚拟的空间里寻找乐趣,难以自拔,张带和张韩小小年纪就达到了如痴如迷,走火入魔的程度。张老感到无奈的同时,又感到了危机,这样下去,迟早会让两个生龙活虎的孩子走进误区,或走进亚健康的怪圈。张老狠狠心,没收了他们的手机。
不让他们玩手机了,就打开电视,专找上面虚无缥缈的VIP动画片消磨时间,什么巴布、小魔仙、梦叶罗丽、哪路托等等,你弄不懂什么名堂,张带和张韩张嘴就来,看来,电视也不是让孩子们消磨时间的理想之地,情急之下,张老关了电。
好不容易把两个孩子撵出去学骑车、学打球,又让张老扑了个空,这不怨孩子们,因为他们找不来对手,张带和张韩村前村后转了一圈,根本找不到在户外追逐游戏的小朋友,小朋友们都宅在家里抱着手机当“抠族”,张带和张韩懒洋洋地来到了邻居家,和邻居家的孩子一起又钻进了网络空间。张老意识到任其发展下去,对于孩子们的身心健康、世界观的培养等等都是十分严峻的挑战。
张老认为,孩子们天生活泼好动,精力旺盛,争斗好强,有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索欲,这都是积极的一面,是他们全面发展、健康成长的资本,要让孩子们有一个快乐的童年,最好让他们的眼、耳、鼻、舌、身都动起来,协调发展,这样才能让他们身上多余的脂肪充分燃烧,才能真正锻炼他们的体力、开发他们的智力、培养他们的能力、陶冶他们的情操。奔着这个目的,一遇到双休日或假期,张老就带上带他的两个孙子走出家门,去陶冶大自然的风采。
张带和张韩玩累了,就聚拢到了张老身边,隔着水渠的防护网,看着浩浩荡荡的渠水发呆。
张带问:“爷爷,这水是从哪里来的?”
张老深情地看了看两个孩子,说:“孩子们,这就是丹江水,是从咱老家流过来的。”
张带又好奇地问:“咱老家有这么大的水流吗?”
张老解释道:“丹江其实也是一个小水沟,它流经的地方有很多泉,泉眼里流出来的水与它汇合,越来越大,就形成了江,把水截流后囤积起来就形成了丹江水库,要把水库的水送到高地势的地方,就得让水位变高,丹江大坝相应也要加高,丹江两岸的土地、房屋就要被淹没,住在那里的人就要搬走,咱们都是丹江岸边的人,为了给水让路,就从老家搬到了这里。”
张带又问:“那为什么要把水库的水送到向高地势的地方?”
张老说:“我国北方地势高,水资源匮乏,水是生命之源,生产、生活离不开水,有了水,才有了美景和美好的生活。”
已经上了小学三年级的张带,开始炫耀他的语言表达能力:“水呀水,你清澈透明,像我的眼睛,你晶莹剔透,像我的心灵……”
张韩好奇地问:“爷爷,丹江美吗?”
张老沉思道:“风景如画,当然美了。”
张韩眼尖,对张带说:“哥哥,快看,你看那个蝴蝶一上一下跳舞,快用手机拍下来。”
张老鼓励道:“对呀,孩子们,你们喜欢啥就拍啥,多拍一些也分享给爷爷。”
简短的歇息让孩子们又有了活力,张带和张韩拿着手机各找各的镜头去了。
不久,传来了张韩的哭声,张老急忙追过去,问:“韩韩,怎么了?”
张韩委屈地说:“我在路边发现了个晶圆体,让哥哥抢走了。”
张带手里举着一块不大的鹅卵石,说:“是我先捡到的,我不给他,他就哭了。”
“拿来我看。”
什么是晶圆体?张老知道,又是一个网络虚拟物。张带很不情愿地把石头递给了爷爷,张老接过一看,只不过是一块极为普通的石头而已,他随手朝地上一扔道:“这不是你们游戏淘宝里的晶圆体,是一块很普通的鹅卵石,石质粗糙,除了垫路,没有一点用处。在咱老家,像这样的鹅卵石多如繁星,丹江两岸的河滩里随便去一处就是鹅卵石滩,现在丹江已经蓄水,想找这样的石滩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过,爷爷答应你们,等你们放假了,爷爷带你们回老家去,地势高的地方搞建筑,遗留下来的鹅卵石还多着呢,我保证你们满载而归。”
“真的?”两个孩子同时惊喜道。
“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孩子们,你们拍的图片给爷爷分享分享。”
张带和张韩争着给张老分享他们所拍的图片,张老翻看着,不断点头称赞。
“爷爷,那是什么花,花开了,小蜜蜂也来了。”
前面有一排风景树,树上开满了花。张老说:“这是木槿花,木槿花能吃,炒成菜,吃到嘴里,绵糊糊的,可好吃了,还能放到水里当茶喝,甜丝丝的,有清热解毒,凉血止血,美容养颜等等好处。”
张韩听到这里,撒娇道:“爷爷,我渴了,我想喝丹江水。”
张带嘲笑道:“你要是有超级飞侠的本领,你才能喝到丹江水。南水北调渠那么深,又有防护网保护着,你怎样取水?”
张老笑笑,说:“孩子们,爷爷今天就满足你们的愿望,跟爷爷走。”
两个孩子听张老这样一说,来劲了,蹦蹦跳跳走在张老前面,问:“爷爷,到哪儿能取来丹江水?”
张老用手一指:“前面那里有个渠水倒虹吸,倒虹吸旁边有个值班室,值班室外面有个水质检测的水塔,抽进水塔里面的水就是丹江水,水塔下面有个大型饮水机,饮水机里放出来的就是用丹江水烧制成的茶水,把木槿花洗净泡到你们带的杯子里,就喝到咱家乡的水了。”
两个孩子欢欣鼓舞,张带说:“爷爷,今天玩得真开心。户外的景色真美啊!”
张韩也说:“爷爷,明天是星期日,你还带我们出来玩好吗,我还要拍好多好多照片分享给你。”
张老语重心长地说:“网络游戏的程序里设计的都是引诱你们未成年人上瘾的情节,真实的、最美的风景还是大自然的一草一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