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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晓荷】遥感瓦尔登湖,看见梭罗(随笔)


作者:一蓑松雨 秀才,1323.7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803发表时间:2026-03-28 12:20:17
摘要:朴素纯粹,无序而有序,生活亦自然,自然为生活之向导。瓦尔登湖在倾听,梭罗在倾听,二者之间,倾听的方式没有根本的不同。因为,二者皆处一种天然状态,瓦尔登的声音,梭罗心灵的声音,皆在风的节律中波动。风动,心亦动;心动,风亦动。风,携心动四漫。风,涵四季之幽愫,化为一种思想,成为瓦尔登湖的物候,可往复循环。瓦尔登湖并不只是梭罗生命的一个驿站,而是他精神的家园,虽仅小住两年,但他的魂却永远留了下来,没有离开。

蓑翁思考:梭罗其纯粹的生活,收获的绝非仅容身之所,糊口之食吧!其敞开的胸襟,以及其胸襟巨大的容量,把整个瓦尔登悉数收纳。纯净的瓦尔登,纯净的天空,纯净的湖水,与梭罗纯净的心境一般。
   于梭罗而言,城市没有自然气息。有草,草无芳;有木,木不秀。整个城市充斥了一种被工业化烤糊的气味,这让他窒息,损害他的思考。“我宁愿在大地上驾驭着一辆破牛车,悠闲自在的游荡,也不愿意坐豪华的观光火车去天堂,沿途呼吸着乌烟瘴气。”
   "城市是一个几百万人一起孤独地生活的地方。"无怪乎梭罗有如此言论。于梭罗而言,城市之喧沸嚣乱,所创造的资本,对人类有多大营养呢?这资本何尝不是腐蚀人心肉体之鸦片。统一的秩序里的生活,所谓法则圈定的生活场所,于一律呼吸中维持的生命,乃是艰辛的生存而非快乐的生活,这可能是城市的悲哀吧!?
   梭罗离开所谓繁华的都市,到了瓦尔登湖,瓦尔登湖畔也有茂密的森林。森林有很多植被,花或者果实;森林里有飞禽,有走兽。
   清贫乃是最大的财富,或曰清贫乃是财富的容器,可容山水之有,可容天地之大。山水之有,乃财富之有也!梭罗逃离城市之樊篱,逃离一律呼吸中的浑浊腌臜,瓦尔登湖的山水为他作了最好的洗涤。俯,可与瓦尔登湖之水酬;仰,可与瓦尔登湖畔之山对。日月之下,草木为朋,山水为侣,何来孤?何来独?
   梭罗听得懂瓦尔登所有的声音,森林的声音,花或果实的声音,飞禽走兽的声音。瓦尔登湖畔,梭罗的足迹,比他写下的文字更纪实,他的重量拓印的土地上。这拓印,有如亲吻,真挚而热切;这拓印也如镌刻一般,无法抹去;这拓印,也如地理标识,每一个人可凭其指引觅得心安之所。
   瓦尔登湖,宁静无边。清澈的湖水,写了蓝天的蓝,蓝天的云,甚至写了鸟于蓝天飞翔的影。这蓝天的云,亦是他酣睡时的帐幔。那润润之气拂面而来,与他唇边的念想相偕而成一缕清风,如是,瓦尔登的景色与他心境有了相似的内容。
   瓦尔登湖,湖水漾漾而动,是风携森林的气息之吹拂,抑或梭罗音影之溶入。漂洗过的宁谧,有了无限的容量,更容易让人沉思。瓦尔登湖,其美可与瑶池媲,其澄澈可为灵魂照影。碧蓝的深邃,乃灵之元素,可为思想之源。因此,梭罗把瓦尔登湖的日月之光以及日月之光衍生的物态,当成生活资料,也于其中摄取思想素材。
   瓦尔登湖,无疑是有记忆的,其粼粼之波光,与梭罗之目光,有着相一致的内涵。是啊,瓦尔登湖也是眼睛呢!与梭罗的眼睛有一样的视觉,瓦尔登湖乃玉璧,水纹其明兮,蘸了太阳之暖煦,水纹其暗兮,斟了月色之清凉。日月的书写,亦用水纹之象形,写意自然的活动,同样亦写意深邃之心理。掬一抔瓦尔登湖的澄澈,可以润透世俗里的干涩,人的经络犹如树叶一般,可以吮吸到自然的气息。春天的花儿,有很多很多颜色,有各式各样的芬芳。夏天,阳光滋蔓,森林葳蕤,梭罗光膀赤脚,穿过森林,衣也斑驳,裤也斑驳,鸟雀随其心之颤动婉转。他可以一头扎入瓦尔登湖,做湖里的生物,搏风呷浪,与鱼儿竞泳,与虾蟹戏;他可以泛一木筏,撑一长篙,弄一陂涟漪,揉皱一袭湖面的投影,化解或有的凝郁。
   普照之阳光,不是临摹者,而是最好的书写者,阳光写在瓦尔登湖,阳光写在瓦尔登湖的山水之间,自然之万千变化,皆阳光的作品。月光写在瓦尔登湖,月光写在瓦尔登湖的山水之间,有新而孕,有幼得育。瓦尔登湖,乃日月之书写,这些都是梭罗读得懂读得透的立体文字,然后,通过其心灵转述,一一映射成瓦尔登湖的生活艺术,而为后人尊崇追慕歆羡。这里的湖光水色,不只是几帧音画,其勾勒,其点染,胜于记忆,成为人类精神生活的食粮,可以说瓦尔登之山水乃梭罗自然生活中的作物,皆能开花能结果呢!
   “浅浅的一层溪水流逝了,但永恒留在了原处。”流逝,并非能量的丧失,能量仍在永恒之中,溪水流逝,只因滋润,归入了永恒的自然,这种永恒可以是时光的投影,亦可是我们眼睛所见或未见,心灵所感,亦可是相反,如若自然的一切,是自然的另外物态,若水之于冰之于汽。
   比简单更简单,弃尽那些可有可无的形式,生活哪怕更原始!于森林摘下的野果即使还是有些苦涩,梭罗也可咀嚼出甘甜。梭罗于没有边框的朴拙生态里,生活,耕耘,任思想繁衍。如是,梭罗头脑里的思维成为这瓦尔登湖活性极强的离子,与这里的风霜雪雨化合,与这里的春夏秋冬化合。如是,梭罗的世界,成为瓦尔登永远的风景,瓦尔登湖,也就成了梭罗的湖。
   谁说梭罗是孤独者,瓦尔登的湖水,森林,皆是他的伙伴,瓦尔登之所有,皆是梭罗灵魂的伴侣。风声,水声,鸟鸣,虫吟,皆可与他心灵对话。甚至一粒种子萌芽,一朵花开,一丝云彩,皆可化入心境,萌生有思维的作物,衍生更多自然属性。我不怀疑梭罗喜爱音乐,我相信梭罗更喜欢听自然的声音,流水之声,风扪树叶的颤动,阳光唤醒万物的暄和。我不怀疑梭罗更喜欢无声的清静,日照无声,山水无言,万物其色烨烁,其态焕然;星月无声,轻蘸风露而漓漓,诸物熏酣,感于内,慨于衷,无一声,无一息,胜千言胜万语。墨默皆言,意象亦语。潜移默化里,意识苏醒,思想萌芽。对于梭罗,也许他最内心的痛,并非孤独,而是所谓现代文明扬起的尘嚣妨碍了对自然气息的呼吸。一个失去本原的环境,没有蓝色的天空,少有绿色的被工业污染的城市,以及逼仄的生活环境中那稀有的阳光和浑浊的空气,何尝不会挤压人的身心呢!瓦尔登湖,没有城市里的喧嚣,只有周而复始的自然,山水并育,相滋互养。瓦尔登湖,声乃自然的歌吟,而非机器的轰鸣;瓦尔登湖,色乃自然之布景,没有尾气残渣所造之昏暗。梭罗到达瓦尔登湖,自然之种子于衷萌芽,梭罗因而有了心灵更多的自然。朴素纯粹,无序而有序,生活亦自然,自然为生活之向导。瓦尔登在倾听,梭罗在倾听,二者之间,倾听的方式没有根本的不同。因为,二者皆处一种天然状态,瓦尔登湖的声音,梭罗心灵的声音,皆在风的节律中波动。风动,心亦动;心动,风亦动。风,携心动四漫。风,涵四季之幽愫,化为一种思想,成为瓦尔登湖的物候,可往复循环。瓦尔登湖并不只是梭罗生命的一个驿站,而是他精神的家园,虽仅小住两年,但他的魂却永远留了下来,没有离开。
   梭罗凝望瓦尔登湖,湖水屏息听到梭罗的喃喃自语:“这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全身只有一种感觉,每个毛孔都浸润着喜悦。作为大自然的一部分,我在其中任意来去。”诚然,瓦尔登的夜色,与梭罗的心境融为一体了。也许是油灯,也许是蜡烛,更可能是星月之光,梭罗蘸夜为墨,书写出自然深藏的意蕴。他在自然里行走,其深拓的足迹,无疑是对瓦尔登最真实的记录。我更不怀疑,于瓦尔登自然风光里,无论夜还是昼,仍有梭罗的气息,虽有点人文,却是自然禀性,与自然通感。瓦尔登湖那里的光照,于湖面,于大地,诸物之影皆有梭罗映像。因为梭罗为瓦尔登作了永远的题照,瓦尔登的山水映了梭罗的背影。
   瓦尔登湖,本就一本书,自然书写了其章章回回,而梭罗之《瓦尔登湖》则是人类语言对它精准转述。《瓦尔登湖》何尝不是瓦尔登湖之自然山水的同声传译呢!
   “由于我们的房子是这样笨重不灵便的财产,与其说我们居住在里面,倒不如说常常是被囚禁在里面;要避开的恶劣邻里其实是我们可鄙的自己。”房子,甚至豪宅绝不可以作为财产,这正如精美的鸟笼,不可以作为鸟的栖所。豪宅让人失去自由的空间,而精美的鸟笼则让鸟儿失去广阔的天空。参天大树上,鸟叼来残枝枯叶乱茅,筑成窠巢,鸟之拥有远比精美的鸟笼更多。可以想象,拥有豪宅,豪宅之内必有更多无用的东西。况且,无用的东西乃累赘,更能消耗人的生命。
   “须知,对美好事物的品味大多是在户外培养起来的,那里没有房子和管家。”梭罗如是说。我猜度他的意思是不是讲房子放置之物,只是经过修正而破坏掉的东西,失去原本,因而不美好,我们却视之为宝。“万物不变,我们变了。卖掉你的衣服,保留你的思想。”衣服,可御肉体之寒而不能御精神之寒,而思想可二者得兼,思想可采撷自然的能量。是的,人类变了,人类向自然不断索取中变得越来越贪婪,自然无奈容忍着人的贪婪,这是人类的不幸还是自然的不幸!?
   “许多国家沉迷在疯狂的野心中,要想靠留下多少雕琢过的石头来使它们自己永垂不朽。如果他们用同样的劳力来琢凿自己的风度,那会怎么样呢?一件有理性的事情,要比矗立一个高得碰到月球的纪念碑还更加值得流传。”雕琢过的石头,到底雕琢会有多少真实,其意义甚至要比遗骸比标本更无意义。被雕琢的石头,其石质未变,如果有记忆,其记忆仍是其固有的自然,而非人雕琢之强赋。似乎我们仍无休无止重复做着雕琢石头这事儿,我们总是一厢情愿认为,石头之不朽,可以延续人类的生存,延长人的寿命。我由衷称颂梭罗的观点,人雕琢自已而非石头,人雕琢自己的风度,远比用雕琢石头作碑铭更能长久!勒石以志,能真得永恒?况且石头也有裂之可能有碎之可能。梭罗按照自己的雕琢理论完成了对自已的雕琢,梭罗的风度有了自然的特质,四十五岁绝不可说是长寿,但他用生命的全部完成对自已的雕琢,雕琢自己的风度。亦可以说瓦尔登湖完成了对梭罗的雕琢,瓦尔登湖延续他的生命,梭罗的生命归入瓦尔登湖,是那里的山,是那里的水,永恒而不朽!
   近日,蓑翁之心犹是分裂,像是被外力撕开。甚至,偶尔从树上掉落的一枚枯叶,都会损伤我的情绪。与熟悉的人隔绝,与朋友亲人不说一句话,甚至,把所有的声音屏蔽,会有怎样的效果呢?
   外界变化,以什么样的趋势进行,匆匆的脸,写满疲惫,衰沮却是停歇下来的唯一心情。人似乎都在成为一种秩序中的工具,被一种蛮横的力量强迫。人的手脚鼻舌,已经成为机器的零件,人不是工具的使用者,而是像工具一般被动,被操作。悲哀,像是乌云一般弥漫。人在行走着,迈开的步子,并非自己想走的那一步。人在不停的说话,说的却违心之言。我们都是包围之中,到处有暗眼偷窥,我们被看管,没有任何隐私。我们小心翼翼说话,不敢说错话,怕触到敏感词,怕涉及敏感事。
   我如何隔绝自己,甚至割裂自己与自己影子的联系。我是否能够锯开自己,分两半,一作矛,另为盾,既可执矛而进,亦可护盾而守。
   蓑翁,更希望寻到一个明净的地方,做自己的主人,仰看高山的巍峨,听流水的声音。
   蓑翁一点也不怀疑,瓦尔登的森林,瓦尔登的湖水,一直弥漫一种简单纯净的芳香。这简单而纯净的芳香,能让身心嗅到一丝又一丝甜味。如果,我枕一本《瓦尔登湖》而寐,《瓦尔登湖》溢出的书香能否助我入梦,把瓦尔登湖神游一番,与梭罗邂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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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文章以梭罗为镜,映照出当代人深陷现代性困境的精神挣扎。作者借梭罗的瓦尔登湖畔生活,将自然与城市、纯粹与异化、自由与囚禁的对立层层剥开——当城市沦为“工业化烤糊的气味”,当资本成为“腐蚀人心的鸦片”,梭罗的清贫哲学便显露出惊人的当代性:真正的富足,恰在于“容山水之有,容天地之大”的胸襟。文章最动人处,在于将瓦尔登湖塑造成一个具有生命感的精神主体。湖水是“眼睛”,日月是“书写者”,自然万物皆可对话,这种泛灵论的书写方式,既是对梭罗“野性哲学”的呼应,也是对工具理性统治下“祛魅”世界的温柔抵抗。作者特别指出,梭罗的孤独是伪命题——当人与山水草木建立灵魂的联结,“何来孤?何来独?”在文本的后半部分,蓑翁的当代困境书写与梭罗的湖畔生活形成残酷互文:一边是“被蛮横力量强迫”的秩序工具,一边是“光膀赤脚”穿越森林的自由灵魂。这种时空交错的对照,让文章超越了文学经典的意义,成为一面照见现代人精神流亡的明镜。编者以为,本文的价值不仅在于对梭罗思想的精准转述,更在于以中国文人的“蓑翁”意象重新激活了瓦尔登湖的当代启示——当生活被异化为“艰辛的生存”,我们是否还能如梭罗般,在“比简单更简单”的朴素中,找回“快乐的生活”?这或许正是作者在“枕文而寐”的期许中,留给每位读者的永恒追问。佳作推荐共赏,感谢老师赐稿晓荷社团,欢迎继续来稿。 【编辑:陌小雨】【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2603280020】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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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陌小雨        2026-03-28 12:20:32
  拜读老师佳作,问好老师!
山本无忧,因雪白头……
2 楼        文友:陌小雨        2026-03-28 12:20:44
  不错的文章,学习欣赏!
山本无忧,因雪白头……
回复2 楼        文友:一蓑松雨        2026-03-29 20:40:59
  谢谢小雨老师美按!
   远握,祝春安。
3 楼        文友:江山编辑部        2026-03-28 14:42:28
  该作品不符合此次【江山•风景线】征文主题要求,改为非征文体裁。
江山编辑部
4 楼        文友:土木禾刀        2026-03-31 10:09:47
  前两年粗读过那本《瓦尔登湖》,今天读了老师的评述,对那本书认识得更深刻了。
回复4 楼        文友:一蓑松雨        2026-04-01 20:21:30
  谢土木先生留墨置评,远握问好!
   《瓦尔登湖》诸译本中,窃以为徐迟译本最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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