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星月】春风化雨时(散文)
【读写人】十一岁生日座谈会,会址设在“诗意成州”写生基地,给本来带着书香味儿的活动平添一份诗情画意。窗外是远离喧的山乡春色,窗内是一群身染文墨馨香的同道中人,四壁挂满田园风光写生画作,仿若把会议室置于大自然的怀抱,氛围和谐而美好。
我坐在被用心安排过的座位上,内心是被尊重的感动。能受邀参加本次活动,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感动的幸事。退休“告老还乡”,在谈不上太老也谈不上年轻的尴尬年纪,在日渐被边缘化的淡忘中,我们这些也曾为梦想挣扎过的人,如汪洋大海上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覆没;或安于现状,成为温水中的青蛙。然而,在这个春天,当我以【读写人】作者的名义与一群人相聚,看到一张张如沐春风的脸庞,彼此间莞尔一笑的问候,我忽然发现,我的世界并不孤单。
凝视大屏幕上为十位退休人员精心设计的播放视频,解说人浸透了情感的声音和语言,像原野的风拂过金色的麦田;徐徐翻动变换的写作成绩页面展示,像远去的旧时光,亦像一路走来的印记,或深或浅留在每一个人曾经走过的路上。回望我的足迹,那么轻浅,走走停停的空隙中,有迷茫时的叹息,也有小有收获时的浅喜。欣慰虽然一路磕磕绊绊,但我终究没有躺平;仍然站着,说明我还可以迈步向前。看文友们,个个收获丰满,敬佩中参照出自身的短板,却也以一颗平常心来告慰自己,只要努力过就无怨无悔。
会议主持人亦是【读写人】主编“加贝”,送给退休人的几句肺腑之言,触动了我近乎麻木的神经,血液一瞬间从脚底漫过全身。
“退休不是终结,而是人生转场……”语言不多,却如一枚石子投进了在座每一位退休人的心湖。加贝年轻,却善解我辈心意。他的话,是理解,是激励,亦是鞭策。是的,我们不能因为退休,与社会脱节而活得黯淡无光,也不能忘掉初心而停滞不前;我们是写作者,应该用手中的笔继续去描写人间美好,活出自己的风格,活出自己的精彩,这样才无愧于时代的赋予。
【读写人】几十位作者的照片,联结制成视频在大屏幕播放,照片中的每一个人,不论性别,不论年龄,也不论阶层,都是一道独特的风景。我定睛注视屏幕上熟悉抑或陌生的面孔,他们或温柔或坚毅的眼神,都闪烁着亮光,充满着自信;秀气或是强健的身姿,都散发着一种力量。想来这是热爱文字者的共同特点,也只有热爱文字的人,才像雪中的梅花,雨中的翠竹,原野的清风,透着一种清雅风骨。那些皆以大自然为背景的个人照,也袒露出写作者一致的情怀;内心的丰盈、平和、幸福感全都洋溢在脸上。看文友们的照片,一种前所未有的“人间值得”感涌上心头,完全沉静在“面朝大海,春年花开”的喜悦之中。我顿觉生逢这个时代,有这样一群同频之人,是莫大的幸福。
座谈期间,各位发言者以一份真诚阐述对文学创作的认识,分享笔耕与收获的欢喜,每个人不为人知的故事里,都藏着对写作的痴爱,对文学艺术的崇敬。邱怀玺老师以“人间风雨又如何,读写相伴不迷茫”为题,分享了自己几十年如一日对读写的坚守,以及读写给他生活的勇气和精神的慰藉、人生的影响等等。每个人的写作之路,几多艰辛,几多欢笑与汗水,也不失迷茫与彷徨。为什么要写?为谁而写?在柴米油盐与笔墨键盘之间,写作者左右权衡,二者皆为生命。在金钱和物质占据主流的时代,写作的寂寞与清贫也许只有写作者自己能体会。而写作的路上并不孤独寂寞,因为每个热爱文字的人,内心都装着自己的一片山河。一篇文稿的诞生,就像历经十月怀胎的孕育,辛苦且快乐着,一朝分娩,换来无可替代的满足与快感。写作,总是苦与乐相伴。
才疏学浅者如我,一把年纪,乃是新生一枚。多是用平实的文字记录生活,我常自嘲自己是文字的搬运工。多少次在写作的路上走走停停,徘徊,张望,同样也有过困惑和彷徨。有时看身边的同龄女性活得自在洒脱,我却苦守青灯沉浸在自己的文字世界,也许在他人看来是那么不合时宜。
有时想要放弃,过一种没心没肺的快乐生活,却又发觉日复一日的枯燥日子,只有文字才能给予一份温存,也只有文字才能表达倾诉。儿子半开玩笑嘲讽我:你写文章给谁读?你写的算什么文章?和作家相比,你充其量就是写日记录生活。赤裸裸的话,令我无语。心里却明白,写作并不是为着某个目的,而是因为喜欢,就像有的人喜欢抽烟喝酒,有的人喜欢跳广场舞一样,只是我与他们的爱好不同而已。
座谈会进入尾声,陇南市文联几位重量级作家的讲话,再次把众心拔到一个高度,气氛热烈而凝重。我第一见到了蒲黎生、陇上牛、包苞三位老师,讲话中肯而贴心。包苞老师回顾过去的艰苦岁月,磨砺出一代人坚韧不拔的性格;如今大数据时代,物质极大丰富,却无法治愈一颗颗焦虑的心。作为写作者,解救焦虑的最好办法,就是“放下手机,静下心来,拿起书,让自己和自己说说闲话,这或许会让我们的生活更加美好。”老师发自内心的话,实质是为我们前行的路上竖起了一盏灯,是对心灵的救赎,写作者应该是有担当和使命,我们有责任有理由饱蘸笔墨,去书写人世间的真善美,用文字温暖自己,也温暖他人……
在座谈会大半天工夫里,我仿佛经历了春风化雨的润泽;在温暖与友好的氛围中,沉睡的种子,被轻轻唤醒。抬头看窗外,树木枝头新芽吐翠,花蕾吐芳……春的生机,正以势不可挡的力量在大地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