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此时无声胜有声(散文) ——西游记与禅宗系列
唐僧师徒到了金平府,杀死3只犀牛老怪后,餐风宿水,一路西行半月有余,遇一座高山挡住去路。唐僧担心道:“徒弟,前面山峰峻峭,势必小心。”
悟空笑说:“我们快到佛地,不会再有妖邪。”
唐僧担心地说:“虽然离佛地不远,估计到天竺国还有2000余里,势必小心。”
悟空说:“师父,你怎么又把《心经》忘了?”
唐僧说:“《心经》是我的随身衣钵,哪日不念,可以倒背如流呢。”
悟空戏说:“师父只会念,不一定能悟其中理呢。”
唐僧自信地说:“猴头,说我不会解,你能解得其中理?”
悟空坦然地说:“我解得,我解得。”
自此唐僧、悟空再不说话。
一旁的八戒、沙僧见他们谈话戛然而止,不解其意,呵呵大笑。
八戒说:“我不是禅和子(参禅人),不懂得你们的说法。你说什么晓得、解得,只是弄虚脱,摆架子吧。既然解得,怎么就不作声?”
沙僧也附和说;“二哥,大哥只是在哄师父,他只晓得弄枪舞棒,哪里会讲经。”
唐僧认真地说:“悟能、悟净,不要乱说。悟空解得是无言语文字,乃是真解。”
不仅孙悟空在谈经场合保持沉默,就是唐僧也同样如此。当年,唐僧西行出了长安到法门寺,与众僧灯下议论佛门定旨,上西天取经的缘由。众僧议论纷纷,唐僧却在一旁“钳口不言,但以手指心,点头几度”。众僧莫解其意。
从唐僧、悟空在解读禅宗义理时,所保持的沉默表现看,不是不懂禅经,而是含有深刻的禅意,至少隐含了禅宗的三个经典故事。
经典故事一:拈花微笑。
2500年前,佛祖在灵山大会上,见500多僧人都修到了四禅定,五种神通,仍没有达到诸法具有忍境界。于是,佛祖拈起梵王所献的一束美丽的优波罗花示众。此时,众人皆漠然不知所措,唯摩诃迦叶破颜微笑。佛祖严肃地说:我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义外别传。今传摩诃迦叶。
佛祖行至多子塔前,唤迦叶将其法座分一半坐下(位同坐),拿僧伽黎大衣围在他身上(衣同穿),告诫道:我以正法眼藏密付与你,你当护持,传会后来者。迦叶心领神会,尊崇佛祖旨意。
原来传法不一定要说话。不说话怎么传经呢?
以心印心,心心相印。
摩诃迦叶会心一笑,就是领悟,这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佛祖说,从今往后,我对最高智慧和世界的把握,将在传统方法之外,通过另外一条途径传递。传递的方法就是什么话都不说,只靠相互之间的心心相印。这个微妙法门(门路),现在交给摩诃迦叶(摩诃的意思是大,迦叶的意思是光明)。
禅宗,就这样诞生了。
经典故事二:沉默是金。
印度禅僧菩提达摩的到来,是禅法历史上一个里程碑式的事件,更是南北朝(420—589)佛教历史上一个划时代的事件。尽管他初创时期,影响甚微,并且弘法极端艰难,毕竟在传承者锲而不舍的努力下,生死度外,不断发展壮大,成为中国禅宗的重要时期,达摩也成为禅宗的奠基者。
菩提达摩,简称“达摩”。达摩梵语核心含义为“法”,菩提达摩意为“觉法”。系南天竺婆罗门种姓,香至王第三个儿子。
当年,释迦牟尼拈花,迦叶微笑,迦叶被立为西天禅宗的初祖。后迦叶传阿难,灯续不断,直至传二十七祖般若多罗。达摩28岁时受般若多罗真传,为二十八祖。
般若多罗临终时嘱咐达摩,东方是禅宗发扬光大的希望,我灭度后你可前往,弘扬禅宗,普度众生。并赠达摩一偈:
行路跨水复逢羊,独自恓恓暗度江。
日下可怜双象马,二株嫩桂久昌昌。
达摩在般若多罗的感化下,不远万里,历尽艰辛,于520年至526年到了中国。于是达摩与“佛心天子”梁武帝有了一段关于何谓功德的著名对话。结果是佛与俗的对话,话不投机半句多,道不同不相为谋。达摩扬长而去,“一苇渡江”,在嵩山少林寺开始了长达9年的面壁。
536年,达摩在回印度之前,面试了四位得意的弟子,让他们各自说说学习心得,目的是选衣钵继承者。
道副说:“以我所见,禅法不执着文字又不离文字,文字是布到道工具。”
达摩说:“你学到我的皮毛。”
尼姑揔持说:“禅法如庆喜(释迦牟尼的弟弟阿难)见阿閦(不动)佛国(是大日如来发愿修行的地方),一见之后就难再见。”
达摩说:“你学到了我的肉。”
道育:“四大皆空,五阴非有,我所见到的真谛是一法没有。”
道育的意思,世界上既没有“我”,也没有外在的客观世界。我不过是因缘际合的暂时现象,外在世界也不过是“四大”“五阴”暂时的结合。
达摩说:“你学到了我的骨。”
最后,慧可出列行了个礼,默默无语又站了回去。
达摩满意地说:“你学到了我的精髓。”
慧可的做法完全是拈花微笑的翻版,一言不发考了第一名。此时无声胜有声。赢得了达摩的认可。达摩对慧可说:昔日世尊将清净法眼传与迦叶,转嗣嘱咐,最后传与我。我今受法于你,当尽力护持继传。同时把袈裟作为传法信物,续传与你。你要明白意义重大。
经典故事三:吃茶去。
唐代从谂禅师是惠能后的第四代传人,80岁后驻锡赵州观音院,德高望重人们称赵州和尚(778—897)。一次,赵州观音院开学典礼,很多禅宗信徒慕名而来。院主不敢怠慢,请赵州和尚讲经。
信徒挤满一屋,目睹慈眉善眼,和蔼亲切的赵州和尚,欲听其讲经。赵州和尚依次询问:“善知识,你到过我们寺院吗?”
第一位双手合十答道:“弟子来过。”
赵州和尚说:“好好好,吃茶去。”
又问另一位。
回答是:“没来过。”
赵州和尚又说:“好好好,吃茶去。”
如此一番,开学典礼就这样结束了。
院主目瞪口呆,完全不理解,急忙问:“大师,怎么都让他们吃茶去,大家都是为听经而来的,难道不讲经吗?”
赵州和尚大声说:“院主,吃茶去。”
好一个吃茶去,难道禅宗讲经就是吃茶去。
可以说“吃茶去”是“拈花微笑”的创新版。是原来唐僧、悟空、佛祖以及慧可、赵州大师的沉默,在告诉人们一个道理:禅的意义就是不可说,不必说,不能说。因为禅宗追求的是最高智慧,或者说是终极智慧。智慧的获得是靠启迪,靠内心的感悟。智慧如果可说,那就不是终极智慧。是因为禅宗的宗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所决定的,他强调的是个人自己的感悟,而每个人的感悟是千差万别的,并且任何语言文字对感悟的表达都是苍白无力的。是因为感悟是一种活生生的生命状态,从根本上说,这种状态是无法用语音来说清楚,讲透彻。
从编者按中可以看出燕双鹰文友也是熟知禅理的,对禅宗了如指掌,并且文笔不凡,才华横溢,妙笔生花,令人敬佩。
希望燕双鹰文友对拙文多多批评指正。
编辑辛苦,问好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