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我要找到你(散文)
花花老了。我其实不太清楚花花的年龄,它是自己流浪来我家的。今年大概十岁吧。对于一只小型犬来说,十岁就是高龄,它渐渐跟不上我们的步伐了,每晚出去遛弯,它都是远远地跟着,我们走走停停,等着它。下雨天它选择呆在家里,我也不勉强它。
昨晚天气很好,我们出门时月亮已经升过树梢。和往常一样,我们来到一个空旷的野地里,小米和小六在四处飞奔,我没看到花花,我以为它在后面一会儿就会过来。除了春夏逮蜈蚣的季节,这个地方晚上鲜有人影。我刚在石头上坐下,就听到前面路上有声音:“请锁好您的爱车。”紧接着是一束雪亮的灯光射了过来,四下探照。小米和小六狂吠。
起风了,灯光亮起的地方,一棵棕榈树剧烈地摇晃,天边突然闪出一道闪电,伴随着闪电出现的还有一大块橘红的天空,月亮在云层里时隐时现。
前面路旁边是个废弃的粮食仓库,虽然有院子,有大门,但两层楼的窗户还是都被人拆走了,这个骑三轮车的来做什么,逮蜈蚣?好像还有点早,我猜不到。对面的灯光又照过来了,狗子们还在吠叫。我觉得不太安全,随即叫走了小米和小六,我也叫了花花,但没看到它。
我们从长满杂草的田埂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绕到大路上回家。我想花花可能早就回家了吧,花花和小米都是主意大的狗子,不像小六只会粘着人。等到家才发现花花还没回来。
在家等了好一会儿没见花花回来,我决定去找下它。我骑上电动车又到了我们来时的地方。风已经停了,闪电也停了,月光撒满大地,田野中有谁家种的一片杨树,远看黑压压的像座小山,路上已经没有三轮车了。
我对着空旷的田野大声喊了几声“花花”,花花没有出现。我又绕到我们刚回去时走过的大路,站在路旁最高的土堆上又喊花花。四周静悄悄,只有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花花如果还在那片地里,我想无论它在哪个角落都会听到。花花长着柯基的小短腿,圆滚滚的身体,它就是追不上我的步伐也知道我在找它。
没有过多逗留,花花也许回去了呢,于是我又回家了。
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花花还是没回来。中午邻居家卖了两只狗,那两只狗也是我从小喂到大的。我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舍得卖自家的狗,就像他们想不通我为什么不卖自己的狗一样。我不是不卖狗,我还不卖鸡,不卖鸽子,不卖鹌鹑,我不卖我养的所有小动物。
我再次骑上车子来到那个仓库旁边,又喊了几声花花,回应我的还是寂静的旷野。我正在想还可以去哪里找的时候,发现花花从路的那头走过来了,仓促地、急切地而又慢慢地向我奔过来,主要是它跑不快。虽说我也知道花花大概率不会丢,但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是油然而生,我希望我可以养它一辈子,不希望半路和它走散。
月光很亮,照着我和花花回家的路。
有时候想,我为何这么执着,花花就是一只犬,或许因为写出的时间长了,才会如此。但我还发现,我内心装着的善良是无法改变和打折的。就像我对待我的孩子,既然来到我的家庭,他就是一员,不可或缺。少了什么,也不能少了孩子,因为我的心弦在孩子们的身上跳动。
我这一生,不少时间是在为自己的这份善良遭罪,也卖单,但我不会后悔,因为善良的价值才是人生的价值。
真的,我常常听到那些父母在街上吆喝孩子回家吃饭,我都要探出头,看看找到没有。
看到那些被拐的孩子,结果千辛万苦回到父母的身边,我都跟着流泪,我为这个善果而感到高兴,家人说我为什么这样莫名地库了,我常常是破涕为笑,就像道歉一样地说,我太善良了。我觉得,唯有善良,一切行为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