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云水】又到了玉兰花开的季节(散文)
一
不知不觉中,一阵阵暖意,将枝头的绿吹醒,那芽儿仿佛是初生的婴孩,嫩绿嫩绿的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我想起了朱自清的散文《春》里的那句:春天像刚落地的娃娃,从头到脚都是新的,他生长着。
春天与绿色分不开的,而初春时的玉兰花却与众不同,她首先向人们展示的是花,花凋谢了然后绿叶才渐渐地显露出来。正因为这种与众不同,我才特别喜欢,是春天里的最爱。
若是将人生分成四季,我这个年龄应当算是暮秋了。但不管归属在哪个季节,春天的花,夏日的雨,秋天的月,冬天的雪,便是最佳的观赏喜爱。抓紧时机,一刻也不放松。
也许这几年来一直在带娃,当欣赏春天的花时,我便想到了孩子的笑脸,让人心生喜爱,尤其是喜欢那洁白的玉兰花,枝头那抹素白,是整个春天里最美的,不是其一,在我心里是唯一。
那日,天空下着细雨,送孩子去幼儿园,网约车还没到,我撑着把雨伞,走到小区里那棵最大的玉兰树下,移开伞抬头看,习习微风夹着细雨扑面而来,我眯着眼看那一朵朵托举着如灯盏似的花儿。孩子也学我的样,抬起小脸仰望着:阿婆,这是玉兰花么?细声细气的童声,甜甜的,暖了我的心。问她怎么知晓这是玉兰花,她说是老师教的,看来玉兰花已经进入幼小的心灵。别出声,听花瓣舒展时,那细微的生长绽放的声音。我向孩子发出了命令,不一会儿,孩子笑着说:我听到了,花儿在开放。天,这孩子还会应景说话。我们祖孙俩也不知站立多久,手机响了,司机告知车已到达楼下的马路上。于是,我用手拂了孩子脸上的雨水,拉着她的小手就走,孩子却说:我还没看够,让我再看一会吧。
春天的景,是看不够的,玉兰的美是欣赏不完的。
二
玉兰的美,不单单体现在她的外在,要从她的神韵去体会。她不像其他花草,需要用绿叶来衬托,冬天的积累,吸收天地之精华,才修得初春时的一身皓白,无需色彩点缀,一身素衣,圣洁得不染一丝凡尘。
在春天这个季节里,满眼繁花簇拥,唯有她不张扬,既洁白无瑕,又清雅幽香。微风轻轻吹过,枝头未动,花蕊却轻颤,那么娇艳,让人动情。
曾几何时,我想变成一棵树,那种带着花香的树,若是可以选择,首选玉兰树。若是不可能,我便想成为一片花瓣,置身在玉兰树中,身披洁白的衣裙,“片片花瓣似玉雕,清雅脱俗胜群芳”。
春天的雨虽说贵如油,对于玉兰花来说,是一场灭顶之灾。江南的春雨缠绵,湿答答,一下便是无边无际,伴随着丝丝冷风,入骨,清冷。可怜的玉兰花树,坚挺着,可敌不过风雨的摧残。站在窗口,透过雨烟,看风摇动着那一朵朵“灯盏”,摇落了一片片花瓣,如蝴蝶似的在飘落。心中满是不舍,但大自然的规律,又何尝能改变。玉兰花树虽然可以存活几十年到数百年,可是她的花期却只有短短的十到十五天。活的不是时间,却活出了生命的意义。
泡一杯咖啡在手,翻看着那年男友送我的一本手册,打开玉兰花那页,上面有记载:树高可达25米,树皮深灰色、粗糙开裂,小枝稍粗壮呈灰褐色,花芽肥大,密被淡灰黄色长绢毛,开似毛笔头,叶纸质,倒卵形,基部徒长枝叶呈椭圆形,叶柄基部有环状托叶痕……
合上书,闭着眼,玉兰树与前人的影子合成一体。四十多年前,那人带着我在园林里到处逛。让我喜爱上了玉兰,也让我品尝到玉兰花的香甜。当时我不忍心品尝那些花朵,经不住他一再劝说,于是,将一块裹上鸡蛋面糊再放油锅里炸到两面金黄酥脆的玉兰花瓣丢进嘴里,感受到春花的香魂犹在,直击炸裂了天灵盖。
三
又到了玉兰花开的时节了。
可是今年的玉兰花开,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原先安静地开在网师园的玉兰花成了网红。
我不喜欢什么网红,那是年轻人扎堆的事儿。有人拍个视频上传,引起围观,众人捧动之下,转载,转发,成了大家的兴趣,不起眼的事,不起眼的人,迅速传播开来,这就成了网红。
网师园的那株玉兰,本是我每年春天抽空去欣赏的,今年却是没法去了,我不愿意排队几小时等候,才能进园。那些追捧者,清晨排队,只为一睹风采,园林部门不得不为他们打开绿色通道,早上六点三刻便提前开园。
其实,那株玉兰树,只是与平常所见的白玉兰有所不同的只是花呈紫色,花瓣外紫内白,称为二乔。以前男友曾说过,这株玉兰有两百多年了,每年都安静地开放着。没多少游客打扰,花开静谧,自带风骨。
想起以往看到的网师园玉兰花,若是花窗作框,粉墙为底色,越过黛瓦,在晨光里绽放光芒,那种美,将春色一起揉了进来,便是极佳的。
紫玉兰,并不是我特别喜爱的,我更喜欢白玉兰。
想起了刚工作时,领导将我带到一位叫“玉兰”的师傅面前,她二十七八的样子,长得很清秀,高挑的身材,洁白的肤色,就连她的气质,宛若玉兰树,不凡的风骨,蕴含着玉兰花的柔美与温婉,名如其人,耐看耐品,使我着迷。我跟随着她身后,她指导着我,给我的心灵灌溉着香甜与韵味。她的言行是我人生的榜样,我们成了亦师亦友的好姐妹。从那时起,我对玉兰花有了特殊的情感,一生追随。
玉兰花,从含苞待放的矜持到袒胸露肚的热烈,短短的不足半月辉煌,却教会我们生命的意义,不仅仅在于时间的长短,而是在于不断地探索知识,然后美丽的绽放,让心灵之光照亮前行的道路,实现自我的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