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心灵】神农清明游(散文)
清明时节,我们祭奠完故去的亡灵,拾掇心绪,收整行囊,南下位于秦巴山脉的木鱼镇——问鼎“华中屋脊”,拜谒人类炎帝始祖神农氏,用祭奠寻根的方式表达心中万千不息的追思,让这份深情在青山绿水间得以延续。
神农架地处湖北省西北部,与重庆市巫山县、巫溪县相邻,是中国唯一以林区命名的最大原始森林。因华夏始祖神农氏在此架木为梯,采尝百草,救民疾夭,教民稼穑而得名。又因为神农架保存着最完整、最原始、最密集的森林生态系统,常年负氧离子居全国前列,滋养着珙桐、金丝猴等珍稀物种繁衍生存,有“巍峙荆楚,雄撑华霄”之势,又被称为“华中屋脊”。感触遐思,意念满满,感觉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远古的灵气与厚重。
或许是诸多的清明哀思压抑着游赏的心境,亦或是满腔的始祖敬仰洇染着猎奇的目光,从山字顶木结构神农架木鱼游客集采中心进入景区,满目都是寂寥庄重的画面。
苍山碧野嵯峨凌霄,云海漫卷旷古幽静。密匝的古杉盘虬衔云,不展露丝毫巍峨雄壮,像是在默默诉说着人类演进的波折。珙桐栖风若鹤的场景也在百草吐嫩的不知不觉中载幽望远,像是在静静地告诫着岁月清音的沧桑。
稀少的游客三三两两地驻守在神农坛牌坊群前观望,有的指着四柱三间五楼石牌坊惊赞,有的端着相机在仿秦汉风格的阙楼前打卡留影,还有的触摸“神农架”鎏金匾额下方的石柱发呆,不疾不徐,慢条斯理,用一种不去打扰的神情“慎终追远”“祭奠先祖”。
跟随着游客的目光急急地盯瞅,神农牌坊确实惊艳壮观。青灰色的花岗岩建筑匠心独具,仿木斗拱结构的形制恢宏大气,飞檐翘角的梁橼上布满浓淡相宜的瑞兽、祥云、神农尝百草、教民稼穑的浮雕,气势逼真,栩栩如生,似在讲述先祖开天辟地的壮美故事,又像是在展露“盘古开天”的不朽功绩。侧方门庭的“天开文运”“地毓灵秀”磅礴厚重,与立柱楹联上“尝百草救民疾苦,教五谷启我文明”对仗互应,于脉相吻,与境同根,足显始祖功德和后辈敬仰。
看到此,心中已经对这组楚风融合明清皇家祭祀规制的山地建筑群心生喜欢。
民生众则家国顺,社稷固则民生安。贵为始祖圣尊的炎帝,为解救万民疾苦,亲尝百苦,辨识药性,大兴医药,终因品尝断肠草仙逝,这或许正是千百年以来,不论是王侯将相,还是黎民百姓敬重膜拜华夏炎黄始祖神农氏的溯源缘由吧!
沿山道缓缓前行,漫山遍野的苍松翠柏就如同祭祀神灵的香客,不断地含胸叩首,在山石林海之间展现最谦恭的和善。
偶有山风骤起,漫天飞舞的沙砾裹挟着散落的松枝花蕊,像纷至沓来的雪片,洋洋洒洒,昏昏霍霍,有些纷乱迷离,更有些惊悚恐惧。
游客们不再前行,纷纷向官门山入口处的“母子野人”拱门跑去,寻求母爱广场上高大厚实的建筑群护佑。体形健硕的母野人头发蓬松霍乱,却浑然不顾,粗密的毛发遮蔽身体。块块青石突兀,座座峰峦连绵,构成母野人强劲有力的肌理,纹线清晰,脉络分明,猛然愣神,真以为是野人下山。
母野人蹲立岩石,双臂前伸,托举着形体瘦小的小野人显现出亲昵暖心的姿势。小野人侧立岩壁,双手舒展,扑向母野人怀抱。雕塑有意象之韵,还兼工笔之真,满满地母慈子乐的原始温情。
母野人与小野人分峙山门两侧,下面正好是敦厚坚实的门柱。山风扑来,尘沙飞扬,乍暖还寒的天候夹杂着沥沥啦啦的细雨,将整个山谷演变成怒吼的“战场”。人被吹打雨淋得四处乱窜,没有丁点安全安宁,像极了远古蛮荒的原始社会生存状况。
而母子野人雕塑山门前,山风遇阴折返,顺势减速。骤雨呼啸着扑向雕塑,却被健硕的母野人身躯挡在门外。山门内的游客蜷缩一角,挤成一团,享受着被呵护关爱的瞬间,真如同神农氏炎帝“降牛以耕、佑民稼穑”的场景。
迎风面雨,顿然间感到“母爱广场”的雄浑与壮美。看着那粗犷而温情的雕像,陡增奇想:“文明繁衍几千年,人类演进几万年,正是有亦如炎帝神农氏这样的精神支柱撑起华夏文明的脊梁,扛起责若磐石的重任,带领和引导人民,前赴后继地开荒垦田繁衍生息,斗苦战难决胜自然,才一步步创造‘教耕种、制耒耜、兴医药’的不朽功勋”。
风雨稍歇,霞光乍现,繁茂的山野间又呈现暖阳普照的场景。一行人拾级而上,沿着蜿蜒的山道穿行不远,便到达神农架核心祭祀区神农坛。
整个神农坛层级分明,延展山巅。五层台地从低到高依势铺展,外圆内方的建筑格局契合着天地五行,体现着“天圆地方、五行相生”的华夏哲学。明九暗九的阳数之极取法天子之数,象征着神农作为华夏始祖和农耕文明的开创者备受尊崇的意境,体现着至高无上、天人合一的皇权礼制,暗合着功德永续、文明流芒的道教精髓。
沿石阶上行,浓绿的金发藓随处可见,温润的草与灰白的台阶融为一体,像是守护安宁的兵士,丛生漫布长长的阶区。每登一级,都能感触得到嫩翠铺程的台阶有一种软绵绵的弹性。阶道两侧,行道树与原生花卉高低切换,当归、天麻、贯众等名贵药材与络石、五味子、悬钩子等藤本植被映衬相连,给人一种“藤蔓相连、血脉永续”的意境。
据说,在这里遍布着神农“四宝”,是神农架景区又一风靡传世的奇特景观。当地人为传承和守护这片始祖圣地,还编制“七叶一枝花、江边一碗水、头顶一颗珠、文王一支笔”诗句,赞誉神农尝百草、救民苦的美德。
登243级台阶,便到达天坛瞻仰台。宽阔的平台上绿意盎然,硕大的银杏树浓荫蔽日,繁茂的枝叶如巨伞耸立山涧;连香树、马尾松、锐齿槲栎等一众珍稀树种展枝仰天,形成碧翠叠嶂的天然景观。迎风招展的嫩绿见证着物种演绎,也体现着生态完整。
祭坛正中矗立着牛首人身巨型雕像。牛首双目紧闭,背靠青山,头顶蓝天,从地面拔起,没有基座,呈通天达地之势。整个雕像雄浑壮观肃穆庄严,取义始祖神农功勋彪炳,厚德无量。两侧分立两根10米高的牛首图腾柱,逼真传神,宛如神农在世。柱后是两幅大型神农功绩浮雕,刻画着神农始祖流传千古的降牛以耕、尝百草、制耒耜、织麻衣、作陶器、日中为市、定节气、穿井灌溉等八大功绩。
整尊圣像雄踞天坛之巅,背靠苍茫群山,面朝万里山河。牛首凝神,怀苍生疾苦;人身垂慈,载万世功勋。也正是神农始祖这种不畏艰险,无虑生死,敢于赴难的拓荒济世精神,才使得炎炎华夏这片蛮荒大地,酿变成珍奇繁茂的烟火人间。
饮水思源,不忘祖恩;薪火相继,赓续传承。
今天,我们站在高高的神农圣坛,仰望圣像,拜谒圣祖,满满都是敬仰膜拜。
今日中华强盛,今朝华夏巨变,无不浸透着先贤的深仁厚泽。我们感恩大德厚恩,感怀家国情愫,就是要肩负道义,扛起使命,心装家国,砥砺前行,让神农始祖的这种不世功勋万古流芳。
站在高高的祭台上,我们神思凝滞,哀思满布,不断地通过叩拜仰望表达心中的敬仰。华夏文明几千年,生生不息的人类繁衍,正是有了炎帝神农等诸多先贤的薪火相传和舍生取义,才换来了今天唾手可得的幸福快乐。跪立山间,仰视圣贤,行下此行最隆重的叩首,也唯以此才足以表达拜谢先祖、传承文明的本心。
余晖夕照,暮霭缭绕,远山近树犹如披上了圣洁的蓑衣,无声无息地隐退,半遮半掩地作别,再一次浮现炎帝始祖的神秘。
带着满满的不舍走出神农架,那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就如同薄凉的天候一样阴沉。几只红嘴蓝鹊扑棱着修长的翅膀盘旋神农坛俯空飞翔,“嘎-嘎-嘎”的粗哑声响彻寰宇;三两只小巧玲珑的铜蓝鹟驻足侧柱,聆听着雄浑的鸣唱,不停地向神农始祖雕像方向仰视观望,洁白的腹毛直立突起,尖锐的扁嘴不时地起落,就如同珍藏满腔的感激要向神农始祖表白。
唯愿清明安康,祈福始祖庇佑,永保华夏大地盛世祥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