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缘来如此(随笔)
近日,闲来无事,看一档东北中老年相亲节目一一《缘来不晚》,权当消遣。未曾想,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大开眼界,震碎三观,我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价值观,一瞬间被击得稀碎,灵魂掉到地上比陀螺仪旋转都快,晕晕的找不到北。
节目中,一对对满怀憧憬的中老年红男绿女,在电视台红娘穿针引线下粉墨登场,开始了一幕幕荒诞不经的纪实性闹剧表演:人性的堕落,道德的沦丧,欲壑的膨胀,各种丑态千奇百怪,你方唱罢我登场,令人拍案惊奇,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片段一:
某女,68岁,职业:退休,退休金2500元。有两段婚史。第一任离婚原因:男方家暴,身上被打6处骨折,有子女3人(其中二人已去逝)。第二任离婚原因:男方出轨。
相亲对象:某男,64岁,公交公司退休司机,退休金3500元。受过工伤,右腿不便。有住房两套,其中一套四室两厅复式洋房。
相亲开始:女方开门见山,一针见血,毫不拖泥带水:①生活费你得负责,我自个工资我自个留着,我退休金一分钱也不能动,你得养着我。②你每个月得给我零花钱,不能断。(数目不详)。
男方:两个人共同生活,就应该都有付出,共同负担生活费及各项开支,为什么要我单方面承担,而且还要给你零花钱,你的钱自个攒着?
女方:这是必然的。我完好无缺的一个女人给了你,生活费你还不出,我干啥呀!
男方一脸懵逼,如同一颗迷路的水果,一开口,就把季节读错:你给我什么了?
女人气急败坏:是你男的娶老婆,不是我娶你!我嫁汉子,你就应该供我吃供我喝。
男人气得吭哧吭哧无言以对,屁没有放出来,憋成肛裂。
两段婚姻,三次生育,你跟我说你是“完好无缺的女人",我呸,看来她前夫家暴是有原因的!
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不走一条道,道非道,非常道。你慢慢走,我好好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相亲失败。
片段二:
相亲女,57岁,职业:杂工,清洁工,月收入3500元。有儿子已成年,未婚。
相亲男,65岁,年轻时做生意,家境殷实,退休金3000元,有复式楼房一套。
一见面,就是一串凌厉的灵魂考问:
女:抽烟不?喝酒不?耍钱不?有啥不良嗜好?
男: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戒。
女:我儿子还没有结婚,啥都没有,他结婚时你能帮衬一点吗?
男:这个必须的。他结婚彩礼啥的,三五十万他要就给呗。我留钱干啥,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花了就花了呗!
大爷大气,三五十万在大爷眼里风清云淡,不足挂齿。多么瓷实的黄金大爷!
女方见大爷如此敞亮,表情瞬间开满鲜花,仿佛一片生机勃勃的百草园。
宜将剩勇追穷寇,要完彩礼又要楼:我到哪都得带着我儿子,你家有大房子吗?我儿子结婚,带着媳妇儿过来一块儿住,将来生儿育女也在这里。言下之意,你还得给我儿子买套房。
如此贪心不足,得陇望蜀,大爷生气了,直接拒绝:这不行,我同意我闺女也不会同意!
还别说,你大爷就是你大爷,不惯她这臭毛病。
红娘都看不下去了,劝说女方适可而止,但女方态度坚决,一段姻缘,不贱不散,无疾而终。
片段三:
相亲女孙大姐,63岁,丧偶,退休金2300元,有双保,有住房。退休前职业:护工,保姆。
相亲男王大哥,69岁,丧偶,油田退休,退休金3100元,有双保,住房面积112坪。
两人初见,似曾相识,陡增几分好感,冥冥之中有菩萨牵线,天赐良缘。原来彼此小区比邻,说不定哪天在哪里就偶遇过,难怪感到面热。
寒喧过后,相晤甚欢,相见恨晚,
郎有情,妾有意,珠联璧合,连空气都流淌着柔情蜜意,一片风和日丽。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维纳斯闯进门来。
正当大家以为瓜熟蒂落,只待良辰吉日共赴瑶池,击缶而歌之际,孙大姐突然话锋一转,图穷匕首见:
①你每月得给我存“一点”过河钱,最低两千元。
②投资开超市。美其名曰挣一点医疗费,弦外之音你出钱,我出力,赚了,两人平分,亏了,你一人承担。
这……也太工于心计了,小算盘打得贼精,这不是借鸡下蛋,釜底抽薪吗?
王大哥眼前一黑,大河上下,顿失滔滔,犹如一块板砖拍在囟门上,一头冷汗落地成霜,又憋了回去,让眼泪再飞一会儿!
王大哥明白了,即使他拿出棺材本砸锅卖铁四方举债,也满足不了她的饕餮之心,最后亏的一地鸡毛,她都不会帮他偿还半分。反正她没什么损失,大不了卷铺盖走人,舞照跳,马照跑,麻将照打,一如既往。王大哥呢?一生心血付之东流,人生从此幻灭。王大哥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噤!
都说魔鬼长着天使的脸,诚哉斯言。
看来,孙大姐是上帝赐给他的桃花劫,一个往死里整他的劫!
想到这,王大哥醍醐灌顶,猛然警醒,他礼貌起身,握手道别:爱你就到这里吧,余生我就不参与了,从此以后,各自安好,老死不相往来。
片段四:
农村耿直妇,62岁,丧偶,寡居多年。无收入,无老保,现寄居长春女儿家,靠女儿接济度日。
孤独寂寞男,65岁,木工兼养殖,有地两垧,瓦房三间,年收入8万元左右。
耿直妇快人快语,嘎嘣干脆,直接了当:
“我条件不高,只有三条,也不管你要彩礼:
①有房,必须对我好,养得起我。
②你包婚后所有生活开支,每个月给我1500元零花钱,一分不能少。
③给我买一个30g的大金镯子,一个20g的金项链,一个10g的金戒指,大概三万块钱吧。我辛苦了一辈子,以后我只想享受,不做家务,你得伺候我吃,伺候我穿,伺候我玩”。
言简意赅,一句话:我什么都没有,有也是我的,与你无关。我就一个人,一块肉,想吃,就得高价购买,买回去还得贡着。
大爷求妻心切,忍气吞声,弱弱问一句:前2条没问题,第3条嘛……一个大金镯子得一万多吧?也没啥用,我给你两万元,你自个想买啥买啥行不?
大妈眼晴一横:3万和2万有啥区别?这是面子,我要面子!
“零花钱能少点吗,800元?”
“不行!”大妈断然拒绝。
“1000元?”大爷还在努力。
“不行!”
空气凝固了。
红娘两边灭火,试图劝说双方各退一步,退一步海阔天空。
大妈脖颈一梗:“不退!宁可要跑了,不可要少了,我在城里做保姆,一个月还挣2000多呢,我只找你要1500,还陪你睡觉,多吗?”
一副铿锵玫瑰状,矢志不渝。可她想过没有,她是找相濡以沫的老伴,不是卖肉交钱的嫖客。
什么玩意儿,男人娶你干嘛?凭什么你伺候完别人,让我来伺候你,而且出工出钱伺候你?
大爷像吃了伟哥,脾气一下子勃起了。
红娘示意大爷低调,低调,再低调,一百个头都磕了,不差最后这柱香。大爷神情恍惚:“还怎么低?她一个三无人员凭什么这么硬气?”
牙咬出了血,直到血崩。犹豫再三,起身告辞,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问彼此长和短,又一段姻缘嘎然而止。
片段五:
女,60岁,燃气公司退休,退休金2800元,有住房,有双保,衣食无忧。要求男方儒雅伟岸,稳重大方,工资5000元以上。
男,67岁,一汽退休工程师,退休金5000元,有住房156坪,无负担。要求女方有双保,精通厨艺,温柔善良。
精通厨艺,温柔善良,舍我其谁?女方胸有成竹。
儒雅伟岸,稳重大方,不就是我吗?男方暗自窃喜。
这条件,这契合,不要不要的。
见面时刻终于来了,女人掩饰不住内心的娇羞,枯木逢春,带着少女怀春般期待,恨不得立马踩着风火轮投怀送抱。
老工程师站在窗前,眼眶里荡漾着盈盈秋水,大旱之望甘霖。
终于,她来了,她来了,她踩着夜莺的歌声,一步一步叩响他的心弦。
老工程师动如脱兔,鞋都来不及换,穿着拖鞋就飞身下楼迎接,把大妈感动得一塌糊涂。
进屋。巡视未来领地。审查实习期中的郎君,陌生又熟悉。
昨日情景再现,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大妈恍如隔世!
初试通过,有眼缘。
面试开始:“你跳舞吗?”大妈问。
“不会!”
“你打牌吗?”大妈又问。
“不会!”
“你爱干啥?”大妈不信。
“我没啥爱好,就是瞎溜达。”
“我也喜欢散步,以后我们一起散步。”大妈总算找到了共同点。
“我喜欢打牌,打麻将,喜欢玩,旅游啥的。”大妈试探着问道。
“玩呗,这没啥。”老工程师通透豁达,善解人意。
“如果咱俩成了,以后买台麻将机,就搁家里打,你想玩就你打,我做饭。”大妈开始畅想着玫瑰色的幸福晚年。
“我不打。”老工程师没兴趣。
“以后,我们每年出去旅游一次,上三亚、香港、澳门。”大妈心想:这你总该有兴趣吧?
“去呗!”老工程师无所谓。他没有深想,所有旅游都该他买单。
“经济上你咋安排?”重点来了,大妈投石问路。
“存折交给你,你爱咋花咋花”。老工程师视金钱如粪土,超凡脱俗,不屑于人间烟火。
大妈大喜过望,终于如愿以偿获得了老头财务支配权。
“给我买一个大金镯子吧,还有衣服和包。我过门,总得穿一件像样的衣服吧?”大妈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难道她以前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吗?
“存折都给你了,你爱买啥就从生活费里攒呗!”大爷面露愠色。
大妈不乐意了:“大金镯子是婚前礼物,你总得给我买个什么礼物吧?再说了,5000块钱刚够生活费,哪里有结余买镯子?”
她吃金子吗,两个老人一个月生活费要5000元?
老工程师幡然醒悟:她不仅想要婚后财产支配权,连棺材本也不放过。以后她肯定会使用各种手段和借口,零打碎敲,蚂蚱搬家,把他所有积蓄挤出来。
太狠了,比周扒皮还狠。
老工程师怒了,怒不可遏: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原来她早已经把刀磨得铮亮,只等着我自己走到砧板上去。
罢,罢,罢,摔门而去。
红娘见状赶紧追了出去,留下一脸错愕的大妈,她看见她的爱掉到地上,沾满尘埃,却没有一个人帮她捡起来。
长亭外,古道边,红娘问大爷:“还有救吗?”
“再帮我介绍一个吧,我还得找啊,我等待善良。”大爷如是说。
后记:
据悉,大妈回到家后,追悔莫及,恳请红娘带话:大金镯子不要了,她相中的是他这个人。她要大金镯子只是考验一下他的诚意和是不是爱她。
搞笑,初次见面,萍水相逢,为什么要爱她?何为诚意?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大爷回话:要处也行,以前的承诺无效,存折收回。
大妈不干了,不能掌控支配他的财务,选他干嘛?选择放弃。
我和你,只差一个转身,你不挽留,我不回头。
如果说,男人用钱证明他的诚意和爱,女人用什么证明她的诚意和爱呢?
片段六:
男主角龙大爷,62岁,丧偶,包工头,有房两套,其中一套为别墅。年收入:8~20万,收入并不稳定,活多多挣,活少少挣,挣钱不易。
龙大爷的相亲路命运多舛,一波三折,总在临门一脚时鸡飞蛋打。他不气馁,收拾好坏心情,一路走一路挑,乱花渐欲迷人眼,茫茫相亲路,其修远兮。
其实,龙大爷相亲标准并不高,只有两条:一,女的,活的。二,不是物质女。
第二条像一道鬼门关,挡在他爱情的投生路上,以至于他上下求索,仍然在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中轮回。
有的相亲女上来就要钱,似乎在追讨前世的赌债,一个字:钱!两个字:给钱!三个字:快给钱!
一身铜臭味,俗不可耐。
有的相亲女要求买房,而且指定花园洋房,而且必须一次性全款,而且写她的名字。初步估算买房二百万,外加装修一百万。
“三百万多吗?只是小钱。”相亲大妈轻描淡写地说。
乖乖,一个年愈6旬的半老徐娘,300万在她眼里都是小钱,好大的口气,气吞万里如虎。她能拿出3万块钱吗?
红娘都觉得异想天开,大妈理直气壮地说:“我要一个‘保障’,一个不愿意为女人花钱的男人,就是不爱我,就是不负责任。”
我靠,几分钟前还是路人,恋爱还没有开始,合不合适还两说,凭什么刚见面就要对你负责?爱你,你得有值得爱的地方,你有吗?再说了,男人“保障”你了,你如何“保障"男人?
还有相亲女更加直接,多一句废话都没有:
“我姑娘还在上学,一年学费2万元,你能出吗?”得到肯定后,又亮明原则:“我有洁癖,必须分房睡。”要求男方出钱还不能偷腥。
这哪里是相亲?分明是土匪绑票,投纸喊款!
要彩礼的大妈也不少:3万,5万,10万,20万的都有,价位不一,明码实价,管你瘸子傻子瞎子,魑魅魍魉、飞禽走兽都行,钱到位,人领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