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瑞】孤独春雨夜(散文)
江南的春雨向来是温柔的,也是孤寂的。
二月的初春,残冬的寒意还不肯离去,梅花山的梅花迎来了它一生中最辉煌的日子。钟山风景区的梧桐树在游客的镜头中留下为数不多的残冬的记忆。但是,傍晚一场春雨的骤然来临,它并没有驱散掉残冬的寒意,大街上的人裹紧身上的衣服,匆忙奔进温暖的室内。它似乎在无声地宣示着: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外面的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昏黄的路灯光倒映在地面上,显得空旷而寂寥。雨水湿润了地面,却没有驱走初春的寒冷。晚归的行人偶尔来了一个,又去了一个,只有昏黄的路灯光与雨中的路默默相对。初春的雨夜就是这样的静谧,没有往日车水马龙般的喧哗,只是静静地在昏黄的灯光里注视着世界。
一个人寂寞地坐在书房里,思绪有些杂乱,漫无目的游走。
忽然想起柳宗元的“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那漫天飞雪中,老翁为何孤舟而钓,为何不与友人同钓?时至今日,又有几人于雪中独钓?默然良久,寂思无语。
推开半扇窗户,那一棵梧桐树如往常一般默默伫立着,似乎有些许新生的绿叶出现。这棵梧桐树,不像钟山风景区的同伴们,成了游客镜头中的美景,被追逐着,簇拥着,一直处在喧哗中。而它只是静静地站在我的窗前,习惯了与我对视。但是它就是它,不去追逐网红大道的同类的热闹。毕竟,繁华落尽之后还是无尽落寞。
默默地凝视着梧桐树,脑海中又浮起李白的“两看相不厌,只有敬亭山”,时光流逝千年,李白的诗歌还在,敬亭山依旧伫立,而世间的喧嚣浮躁,历经千年,却从未更改。如果到了今天,在这般车水马龙,人声扰攘之中,他们还会那样“两看相不厌”吗?
人的一生中,能够尝尽人间疾苦,历尽世事沧桑后,又有几人依然可以享受“独钓寒江雪”,欣喜“相看两不厌”。人生大抵如此。能够欣赏“独钓寒江雪”,又怎不会与自己的过去和解。
雨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除了雨声,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了,心也进入空灵虚无的世界中。忽然,马路上行人手机传来的“寂静之声”轻音乐,中断了我的冥想。淡淡的忧伤在雨中倾诉着。它是在寻找另外一个倾诉者吗?行人走远了,“寂静之声”的旋律也消失了,或许下一个窗口,下一个路口还会有人与“寂静之声”同在。
或许,孤独就是人生的底色,是人生必经的修行。走过无人问津的孤独,才能学会在孤独中与自己相处,进而享受孤独,才能走向更圆满的自我。
寂寥的春雨夜里,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一切都在悄然发生,又仿佛一切又未曾改变。逝去的是岁月,带走的是青涩与浮躁,留住的是内心的安详与淡然。那些曾经的遗憾、纠结,在这样的雨夜里,也是云淡风轻了。
不知何时,雨停了,昏黄的路灯光瞬间亮了起来。关上了窗户,手机上打开了《寂静之声》。顿时,方才路上飘远的旋律仿佛又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