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枫】平静地面对生活(散文) ——读《悉达多》有感
一
《悉达多》,是德国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赫尔曼.黑塞的代表作。小说的主人公悉达多是婆罗门的儿子。婆罗门是古印度种姓制度中的最高阶级。就是说悉达多从小就在一种富丽堂皇高高在上的环境中成长。他的父亲希望他成为一个有教养、渴求知识、伟大哲人。但是他有他自己的思想,他有他自己的理想。
“唵是弓,灵魂是箭,婆罗门便是箭矢之的,人们为达到目的不依不饶。”这是悉达多出门前重复的几行诗句,也是最能触动他心灵的诗句。他心潮翻滚,激情澎湃。他不能在现在其他人都认为的美妙境界中生活,他有他自己的渴望,有他自己所要追求的生活。
他离开了自己的家,离开了他的父亲母亲,跟着几个沙门一起做苦行僧,去朝拜圣地。虽然他的父亲很是不愿,虽然他的母亲很是不舍。
一旦决定,就坚决要去做,所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是悉达多的性格,也是一个人成功的根本。抛弃优越的条件去过另一个痛苦而近乎乞讨的生活,需要信念,需要毅力。吸收新鲜的血液,学到新的知识,这是一个年轻人最需要的。不管经历多么苦累,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寻找到他所需要的生活。而苦修技巧,也许就是沙门在生活磨炼中必须具备的。
二
在和沙门生活的这三年时间里,悉达多学到了很多东西,比如沉默的痛苦、艰辛的磨炼、无情的自我。但是,他觉得这样的生活耗费了很多时间却没能达到终点,没能到达无物可学的终点。于是,悉达多认为:自身的求知欲望和学习愿望恰恰是这种知识的仇敌。于是,他离开了沙门,去寻找一个佛陀,一个圣人,一个在他心目中最崇拜最完美的加泰玛。因为加泰玛能战胜世界上的一切苦难,能使人的再生之轮停止运转。
悉达多对加泰玛初次认识是:微笑、平静、安稳,不快和,也不悲哀,不破不败,永不凋谢。没有欲望,没有追求,没有烦嚣和烦恼,只有光明和安宁。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崇拜得五体投地的时候,另一个人的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在这个人眼里都是发光的。包括他的手指头。悉达多认为加泰玛的每一个指头的关节,都有学问,会说话,会呼吸,散发着香气。他尊敬这个人,他爱这个人。但是,他还是要离开加泰玛,因为他在这个圣人的学说的宗旨“叫人解脱痛苦”中,没有找到予以证实的关于“超越尘世,获得解脱的部分”。也就是没有圣人亲身经历的部分。所以悉达多要离开这里,去找真正的自己。
于是,我想到了人们经常说的一句话:人生下来就是来受苦的。只有经受过苦难,才能得到应有的辉煌。这句话虽然不一定全对,但是却道出了人对经过坎坷人生路之后的渴望,和希望。而实际上,追求人生成功的这个过程,才是人生的真正意义。悉达多为什么要离开,就是要去亲身经历他自己追求的人生之路。要去寻找真正的自己。不管道路是曲折、坎坷、顺畅、痛苦与否。而我们每个人来到世界上,不都是在努力寻找真正的自己吗?
人生就像一座金字塔,当你达到一层的时候,你就会向更高的层次攀登。就像悉达多说的:“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愿意制服一切,从而得到解脱的人。”“世界万物中,我考虑最多的只有这个自我。而对了解最少的,莫过于对自己。”“我要从我自身学起,要当自己的学生,要认识自己,认识悉达多的秘密。”
三
我们知道,悉达多是一个贵族但他不想当贵族,他是一个婆罗门但他不把自己当婆罗门。他离开了他的家,离开了他的朋友,离开了能够庇护他的所有人,孤孤单单地去寻找他所要追求的他认为属于他自己的生活。他走进了世俗世界,他用“思索、等待、斋戒”,把自己变成了一名商人、一名富豪、一名赌徒,一名极其贪婪的人。一晃,一个年轻气盛的青年,已经成了一个四十岁的中年男子。
他常常在自己卧室墙上的镜子里,照见自己面容日益衰老和丑陋,羞愧和恶心之惑常常向他袭来,于是他便继续设法逃避,去追求新的幸福的游戏,逃入肉欲的麻醉,沉溺在酒店麻醉,忙于财富的积累和盈利。这种反复循环的生活,已经让他筋疲力尽、日益衰老、身患疾病。
他会反省自己,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攀登高峰啦?这些年走过的道路何等平坦,何等荒芜。没有目标没有心灵欲求……
他走了,果断地抛弃了他在世俗世界里的一切,包括感官的娱乐、奢侈的生活以及金钱财富,还有情感。他眼前一片空白,他赤裸裸地孤独地站在这个世界上,他的人生又要从头开始。
敢于抛弃,从头开始,这需要勇气,需要魄力。悉达多做到了。他又回到了那条他曾经过的河边。他对着河水开始思索:他青年时候禁欲、思索、潜修、崇拜,忍受着酷热、酷寒、饥饿。随后佛陀的学说,让他认识到世界的和谐统一。可他按照自己的意愿又入了世俗许多年,丧失了灵魂,荒疏了思索,忘记了统一和谐。现在他又回来了,却变成了孩子似的一个人。但是他又不得不经历如此的蠢事、罪恶、谬误、丑恶、绝望、不幸。这是为什么?现在,他不仅仅是重新变成了一个孩子,他要为自己建造一扇大门,为了能够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突然,我的脑子中蹦出了“凤凰涅槃”四个字,这是中华文化中的“浴火重生”。这和悉达多多思索的难道不是一个道理吗?悉达多结束了以前的自己,他重新听见了自己胸膛里那只小鸟歌唱的声音,他自己的心也随着小鸟的歌声高高飞翔。
四
他又见到那个曾经送他过河的老船夫。他要留在船夫身边,他要向船夫学习如何驾驶渡河的船,还向船夫叙述自己的一切。老船夫宁静、坦率、耐心地倾听着,没有不耐烦,没有赞美,没有责备,只是静静地听着。
悉达多感谢老船夫。老船夫说要向这河水学习,要不断努力,沉下去,往深处探索。还说自己只懂得倾听、待人诚恳,此外便一无所长。倘若能言善辩,会开导人,大概已经成为一个圣人了。然而他只是船夫,一个摆渡了成千上万个行人过河的船夫。
难道老船夫不是悉达多自己的写照吗?世界上能彻底摆渡自己的人难道不是自己?而今,自己在大彻大悟之后能够静下心来,回忆、反思、沉淀、学习,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重塑一个全新的自己。
人生需要静心、学习。悉达多向老船夫学到了怎样生活,向河水学到了“河水没有时间,河水有许多声音”,“万物无过去,也无将来。世上万物只存在本质和当前。”……
于是,我想到了“滴水穿石”“水利万物”“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中国的《道德经》中,老子已经把水拨到了顶峰。而水其实是最低位的,最谦逊的,也是最伟大的。东西方文化中,都这么认为。
老船夫告诉悉达多:“他的儿子也是河水召来的,为什么被召唤?要他去哪里?要他干什么?要他有什么痛苦?他的骄傲坚硬,会忍受许多痛苦,犯许多错误,做许多错事,承担许多罪孽。”“你的温柔比生硬更强更有力,比岩石更强大,爱胜过暴力。”出于一个父亲本能的爱,悉达多想把儿子留在自己身边,但是他终究没能留住,就像他的父亲当年想留住他,也没能留住一样。因为,这是人的天性,只要是人,就要尝遍一切,乐趣、痛苦,还有愚蠢……
老船夫走了,去了森林,去融入和谐统一去了。悉达多望着老船夫宁静的步伐,和头顶灿烂的光辉,还有光芒四射的身躯。
悉达多知道,留在这里的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能够爱这个世界,不蔑视一切,不去憎恨一切。能够怀着爱、惊叹和敬畏的感情去观察一切,观察自己……
故事到这里也就结束啦,书中用了大量关于心灵、思想的文字,描写了悉达多一生的经历,映射了每个人一生的必需的经历。他的那张脸,就是世上一切形象、一切未来、一切现实活动的舞台。所以人啊,来到世界上的意义就是经历,不需害怕,不用纠结,用自己的简单、纯粹、善良、质朴、坦荡,平静地面对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