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花·奔赴】沉念(外二首)
一、沉念
月光递过来的礼物
我接住的,却是一块石头
压住胸口,整夜下沉
纸面的故事太长
此端写着你的名字
彼端早已皱成渡口
我数着令我心动的河水
日夜不休
数出你指尖弯过的弧度
悲欢离合皆潮湿
落于石上,长出低矮青苔
我蹲下身,听见你的声音——
你会在哪一场雨里折返
归处只有一种形状:
你睡去时,月光滑落肩头的模样
我将它叠好,塞进纸页背面
一翻页,便是钻心的疼
思念是唯一不流动的事物
静坐河底,把石头磨圆
将我写给你的每一行字
磨成你再也听不见的声响
二、满山春色不如你
春天如约而至
诗意的羊群
驻守在我们旧日约会之地
草绿得虚幻
晚风绵长,轻唤你年少的乳名
我终究没有你
如云与虹,绝世清美
却隔于平行时空
空叹一叶落尽的怅意
风声皆似你的步履
每次蓦然回眸
草尖只剩去年残留的沉默
绿意漫向天际
羊群垂首,啃食焦灼的光阴
我将春色默读千万遍
——终究,都不及你
春风染绿人间万物
唯独我的心
困在你转身的那个午后
草木枯寂,风声缄默
岁岁春来
每一阵春风,都在替我
一遍又一遍,念你
二、一池缄默
阳光从云隙缓缓漏下
每一缕光影,都在寻觅
你去年遗落在此
那道婆娑的残影
四月裁流水为碎银
我细数流光远去
数到第一千枚时
才恍然识得,那是你的足音
风拂过空椅
座椅纹丝未动
是清风,在模仿你落座的模样
细雨坠入池塘
池水慢慢丰盈
盛满一个
再也无从言说的秘密
今夜月色清薄
薄到足以看清
纸页背面,浅浅一行:
此处有人,曾经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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