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烟火里的故园,春深处的家国 ————读《我爱家乡的春天》有感
乔山脚下的风穿过岁月的缝隙,把春日的草香、花香、饭香揉成一团暖融融的乡愁,落在《我爱家乡的春天》的字里行间。这篇散文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精巧的结构,却像一盅刚蒸好的枸絮麦饭,咬一口就是满溢的朴实与真诚,藏着中国人刻在骨血里的故园眷恋与家国情怀。
作者的笔触始终锚定“记忆里的春天”这个坐标,把童年的细碎日常铺成了一幅鲜活的乡野春景图。你看那西斜的太阳把暖意铺在乔山的山峦田野,挎着竹篮的孩子们像蜂蝶似的扎进阡陌里,掐一朵层层叠叠的蒲公英数花瓣,蹲在草丛里看蓝边白心的小花晃得像襁褓里的婴儿,刚拔出来的小蒜蒜头嫩得像剥了皮的鸡蛋,还带着湿乎乎的泥土气。这些描写没有任何修饰,却满是孩童的视角与天真:蒲公英数不清的花瓣里藏着对世界的好奇,蓝花的精巧里盛着对自然的惊叹,小蒜“像母亲抱着幼儿”的模样,更是把山野里的植物都揉进了人情的温度。春天在作者笔下从来不是抽象的“万物复苏”,是触得到的花瓣纹理,闻得到的青草香气,是童年蹦跳的脚步、满篮子的野菜、飘在风里的欢声笑语,连枝头被惊动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都成了春日最生动的注脚。
比春景更动人的,是藏在春景里的烟火气,这是属于中国人独有的“春日食事”的浪漫。作者写刺荆芽面,先写刺荆草如何一片一片长出嫩刺,再写焯水揉面做成的面条“白里有绿,绿中有白”,浇上热油激香的蒜泥辣椒,吃起来光滑筋道,偶尔有小刺蹭过喉咙的微痒,更添了几分野趣,末了补上一句奶奶说的“春天吃刺荆芽长筋骨”,家常的食物里瞬间就裹满了长辈的疼爱。写枸絮麦饭,先絮絮叨叨说枸树的花絮如何从圆圆的包长成“毛毛虫”样,再写蒸好后拌上料汁的绵柔口感,连适合老人吃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有拌了面蒸的白蒿、挂在枝头的榆钱和洋槐花,每一样食物的背后,都是春天的馈赠,是家人的心意,是刻在味觉里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乡愁。难怪作者身在异乡时,一到春天就想“插上翅膀飞回家乡”,这些食物哪里是果腹的口粮,是连接着他乡与故土的线,一扯就扯出满肚子的思念。
最难得的是,作者的笔没有停留在个人的乡愁里,而是从“爱家乡”自然而然地延伸到“爱祖国”,这份升华丝毫没有生硬的痕迹,反而像乔山上慢慢铺展的绿意,顺理成章。他写家乡春天遍地是中草药,正月的茵陈能清热利湿,是“大地母亲默默的付出”;写现在的生活安逸物产丰富,对比战乱国家的水深火热,才更懂当下的可贵。这份情感的落点很实:我们爱家乡的春天,爱的不只是花花草草和美味春菜,更是这片土地上安稳的、热气腾腾的日子,是一代一代人把日子过红火的盼头。那些童年跟着小伙伴起哄喊新媳妇的糗事,那些奶奶做的刺荆芽面的香气,那些路边叫不出名字的小野花努力昂着的小笑脸,所有细碎的美好,都扎根在安稳的故土之上。也正因如此,文末那句“我们没有理由不爱我们的国家”才格外有分量——它不是空泛的口号,是一个在乔山脚下生活了大半生的普通人,从自己的日子里熬出来的真心话。
整篇散文读下来,就像在春光明媚的日子里坐在田埂上,听一位长辈慢悠悠地讲过去的故事。语言是口语化的,甚至有些细碎,却处处透着真诚:他写小野花“昂着头伸长脖子把小笑脸献给人们”,写小孩凑过去吻花朵的画面暖得像阳光,写新媳妇的红头巾绿裤子鲜艳得晃眼,所有的细节都带着温度。我们跟着他的笔触回到乔山脚下的春日,才恍然明白:中国人对春天的喜爱,从来都不只是对风景的欣赏,是对土地的敬畏,对烟火的眷恋,对“日子越过越红火”的朴素期许。而这份对家乡春天的爱,汇聚到一起,就是对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最深沉的告白——毕竟,我们每个人的家乡的春天凑在一起,就是整个中国最鲜活、最动人的春日盛景。
剖析得细腻,深刻,文笔流畅,感人之深,加深了文章更深的意义!谢谢文平老师的精彩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