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云水】饮马店村名的传说(散文)
山东平原县城南约9公里,有个叫饮马店的村子,乍听其名,颇有些绿林江湖的味道。其实,它的原名叫太平庄,过去村中关帝庙的大铁钟上就铸刻此名。好端端寓意天下太平的村名,为什么要改为江湖气十足的“饮马店”呢?这要从当地流传的民间故事说起。
清乾隆五十年(1785年),乾隆皇帝第二次南巡去泰山祭祀。一路之上,队伍浩浩荡荡,阵容豪华,极尽皇家威仪。
这一天,御驾行至平原地界,旅途劳累,人困马乏,便在城南的大营张村驿站安营扎寨。此时正值盛夏,天气炎热,口渴难耐,大队人马一时陷入困境。驿站倒是有一眼水井,只是水质苦涩,莫说皇帝,就连士兵和马匹都不肯光顾。退一步讲,即便捏着鼻子强咽,数千人马一口井,也是杯水车薪。酷热外加烦躁,急火攻心,乾隆“龙唇”生起燎泡,当务之急寻找水源。
命令下达,探马出动,时间不长便传来佳讯:西南5里的太平庄发现72眼井,水质甘甜,适宜大军饮用。乾隆大喜,传令拔营。望梅止渴,此言非虚,一听说太平庄有甜水,疲惫的将士精神为之一震,5里路程眨眼即到。
这可忙坏了太平庄地保。试想,一个小小的村庄,竟有幸接待当今皇上,这是多大的荣光!但与荣耀相比,他更多的是不安和惶恐,生怕一个不如意惹怒皇上,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一番考量,他将皇帝临时行宫选在一户大财主的宅院。此院在全村最为气派,青砖黛瓦、高墙耸立。最显眼的还是门楼,魏然傲立,朱漆大门厚达数寸,门心镶嵌一对黄铜门环,上面的兽面纹饰形象逼真,似乎随时要扑下的样子。还有门旁那对儿石狮子,令人凛然生畏。以此做行宫,倒也符合皇家身份。
事发仓促,一切从简,什么黄土垫道、净水泼街已然不及。权宜之计,渴急的乾隆自然顾不得那么多。
一番急行军,兼之天气炎热、腹内空空,士兵们身体到了极限,一个个蔫头耷脑,仿佛被毒辣的阳光榨干了骨髓。就连坐骑也懒得嘶鸣,鼻口大张,喷着燥热的气息,马蹄踏在地面上重逾千斤,拽上半天才肯迈出一步。一支王者之师,竟沦落到这般地步,着实让人大跌眼镜。
这狼狈相被伏跪迎驾的百姓偷眼瞧见,既好笑又好奇,却又不敢做声。不多时,乾隆銮驾行至跟前,疲态尽显,浑然没了昔日威风。众人山呼万岁,心里却在嘀咕:落魄的凤凰不如鸡。水是生命之源,失去它,走下庙堂的帝王的确连草民不如。
因时间紧迫,临时行宫布置过于草率,乾隆无心理会。屁股还没坐稳,他突然发现屋角有一水缸,大喜。堂堂一国之君,竟不顾身份,三步并作两步地跨到近前,抓住水瓢舀起就喝,咕咚之声刺耳,如同牛饮,全然一副村夫莽汉形象,只把一旁的太监看傻了眼。
身为九五之尊,平日里的乾隆可是养尊处优,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谁料此时,他一刻也等不及,连吩咐的话都嫌多余,以至于贴身服侍的太监“临时下岗”。可见“仓廪实而知礼节”,生存为要,其余次之,皇帝亦概莫能外。
这太平庄的水清冽甘甜,乾隆喝下,顿觉口舌生津,清爽润喉,本已冒烟的嗓子如沐甘霖,四肢百骸说不出的熨帖,像喝了回春汤一样,整个人霎时变得精神起来。这感觉御膳都不如,俨然他心目中的“珍珠翡翠白玉汤”了。
一时高兴,他对身边的太监说:“传旨下去,地保办事有功,赏黄金百两,太平庄免赋税五年。”“嗻!”太监依令而行。门外的地保正自忐忑,突得这泼天富贵,喜极而泣,谢主隆恩。
甘泉进肚,乾隆突然产生食欲,便吩咐传膳。不多时饭菜摆上,虽说不如宫廷讲究,在这穷乡僻壤已是难得。许是心情缘故,乾隆吃得津津有味。酒足饭饱,他忽然想起那些将士,也不知现在他们情况如何。于是,轻车简从,他不想引起过多关注,给本已疲乏的将士增添负担。爱兵如子,这一点乾隆称的上是个好皇帝。
此时的太平庄热闹非凡,滚烫得炸开了锅。七十二眼井荡起七十二个漩涡,数千人马汹涌而至,掀起一波波浪潮,涛声打破了昔日的宁静,大地都在颤动。
那些兵丁见水发疯,“嗷”地一声冲上去,好似狼群扑向猎物一般。那敏捷的身手,真让人怀疑方才的疲态是装出来的。饮具一时不凑手,他们便把头扎进水桶,如牲口一样,口干舌燥,谁还顾得上吃相难看呢。
面对水的诱惑,沉寂的马群骤然沸腾,咴儿咴儿地叫着,发出一阵阵骚动,四蹄刨地,鬃毛乱颤,一匹匹争先恐后埋头狂饮,喉结剧烈滚动,咕咚之声密集作响,搅得空气都在流动。它们挤挤撞撞,甩得水花飞溅,将一路的干渴与疲惫,尽数融进这这酣畅淋漓的痛饮中,鼻息与水声交织成一首生命奏鸣曲,萦绕在村庄上空,瞬间就凝固了历史的记忆。
这喜庆的场面撩拨着乾隆的心弦,一时间龙颜大悦,脱口而出:“此乃朕的饮马店也!”皇帝金口玉言,从此,太平庄便有了新名 —— 饮马店,一直沿用至今,成了村子独有的文化印记。
一段插曲演绎了古韵乡村的历史,七十二眼井绘制出饮马店文化脉络。与水结缘,烟火流年平添了时光的安暖,马蹄声穿越200多年的风风雨雨,而今的饮马店井水依然是那般甘甜。拨开岁月迷雾,昔日的太平庄不再是梦,传说走进现实,四海升平,国泰民安,饮马店已展开它美丽的画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