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小人物,大情怀(随笔) ——读贾平凹小说《高兴》有感
生活还在继续,小人物的命运还在生活的浪潮中起起伏伏,一本书就是一个世界,也是一个小人物痛苦挣扎的历史。
刚刚听完贾平凹的小说《高兴》,心始终随着书中人物命运起起伏伏。书中描绘小人物命运,以宏大的城乡变迁为底色,书写无数农村人不甘心被土地束缚手脚,奔赴大城市改变命运的艰辛路程。主要人物刘高兴和五富,来到西安,在城乡结合部收废品。刘高兴,自然不是他的真名,而是他一生的写照:乐观豁达,以苦为乐。被别人唤起,他的内心会燃起一股温暖的小火苗。自己开心,也温暖他人。他就像黑夜中一根蜡烛,以微弱之光,驱散周围的黑暗和寒凉。
我也曾有过和五富、刘高兴同样的经历,奔走在各个垃圾站和街巷。一路走来,同行的许多底层人也像刘高兴一样,心中充满阳光。心境开阔了,世界便宽了;格局辽阔了,内心便从容。世间所有的苦难终会化作前行的底气和生存动力。贾平凹的文字,朴素犀利 直击心灵深处。其中刘高兴和五富的生活历程,映照千万普通人的生活缩影,书中人物就是现实生活中的你我他。
刘高兴卑微到尘埃里,身份渺小,处境窘迫,走在繁花都市,很容易被人忽视。可卑微的只是皮囊和处境,并没有使他精神颓废、沉沦。他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对五富和身边人真心实意,热情如火。尤其是为解救被车撞伤的小孩,挺身而出,飞身拦车,不顾个人安危。这种纯粹的善良和正义感揭示一个真理;人品的高贵,无关身份和社会地位,而是刻在骨子里,根植于心。
他成了见义勇为的英雄,一纸新闻报道,便是全部嘉奖。没有名利,没有世人追捧,没有转化成飞升的翅膀。他依然在底层社会里痛苦挣扎,继续在夹缝中艰难求生。社会需要这样的平凡英雄,然而这个物质化的当下,这种质朴的善良与侠义,又有谁会铭记和珍惜?
幸好,底层人从来不缺温情,他们相互扶持,相互取暖,用他们的爱搭建起质朴温暖的乌托邦。敦厚木讷的五富,刀子嘴豆腐心的杏胡,爱占便宜本性不坏的朱宗,爽朗仗义的黄八……每个人都不完美,可这些瑕疵遮挡不住他们内心的良善。最让人感动的是他们虽然挣钱不多,却心甘情愿帮助刘高兴和孟夷纯。两百元,虽然不多,却是却是底层人最滚烫的真心。现实很残酷,可这份人间烟火的真情,难能可贵,温暖感人。
而牵动刘高兴内心最柔软的,是孟夷纯,同样生活在底层,命运坎坷,她的人生境遇却多了几分悲剧色彩。相似的宿命,让两颗破碎的灵魂彼此依偎,相互治愈。刘高兴用百般呵护让她受伤的灵魂得到治愈,希望他们脱离苦海达到幸福的西海岸。然而,残酷的现实击碎了所有人的期盼,众人的微薄救助,难以支撑孟夷纯为家人讨回公道的花销,更要命的是,因为他出卖肉体而被公安带走。刘高兴的精神支柱轰然崩塌,但他没有退缩,而是四处奔走,卑微求助,尽显普通人的坚韧、倔强与不屈,他找过有钱有实力的韦达,韩大宝,然而,那些人宁愿把更多金钱花在纸醉金迷的生活上,也不会花上万把块钱去救助一个鲜活生命。善恶对比,冷暖分明,字字皆是现实的残酷,读来令人唏嘘感叹。
合上书页,让人深思回味。人生于世,立身之本,在于良心和底线。宁即使一生平凡,风雨飘摇,也不愿丢失本心,沦为冷漠自私、唯利是图之人。市井乌托邦的人大多有一付侠义心肠,纵使力量微薄,难以抗衡命运,纵使万般期许终成海市蜃楼,却依旧选择向阳而行,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人人心中,都藏着一个温柔的乌托邦,或许邻里的帮扶,亲友的守望,陌生人的善意。彼此搀扶,彼此温暖,温暖他人,也圆满自己。五富那样的悲剧也许还会有,可我们每个人要做的是问心无愧。
乌托邦的梦也有破碎的时刻,命运的河流不会顺风顺水。当刘高兴,五富和石热闹为多挣几块钱,帮助孟夷纯,掉入黑心老板设置的骗局之后,一步步跌入人生低谷。先是老板耍无赖,拖欠工资,后是五富的突然病重死亡,突如其来的噩耗撞击着他单薄的意志。这一过程让人领略了底层人的心酸与不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面对上万元的医药费,他无能为力,只能仰天长叹。那悲凉的画面,让每个人为之流泪。尤其向他一样在同一个层次上生活的我们,仿佛自己不是在读小说,而是看自己身边真实上演的人间百态。
五富死了,尘埃落定,刘高兴践行自己的诺言,坚持护送挚友遗体回清风镇。归途坎坷,但初心不改。尽管结果不圆满,可我们看到的是他身上一诺千金的精神,看到的是侠义和担当,它诠释了人性的最高境界。
故事结束,可有关人性的拷问、现实的思索、命运的感悟还在继续。现实中的刘高兴、黄八、杏胡等这些普通人依旧在尘世洪流中随波前行,于平凡烟火里,坚守善良,奔赴前路,以渺小之躯,书写平凡生命的厚重与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