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你在江南还好吗?(散文)
二哥,提笔写下这些话,我的眼泪早已止不住地流,心里全是对你的牵挂,千言万语,只想问一句:你在遥远的江南,还好吗?
当年的你,一心想着走出贫瘠的农村,想要改变咱们家贫寒的家境,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扑在学习上,拼了命地读书。可恰逢文革十年,大学招生的大门紧紧关闭,求学之路被生生阻断,你没有就此沉沦,而是拾起一支画笔,投身到三秋会战、农业学大寨的岁月里,用一手精湛的绘画和工整的美术字,为咱们这个家争来了荣光,让村里人都对咱们家刮目相看。
为了谋求更好的前程,你狠下心割舍故土,告别家人,毅然走进了军营。在部队里,你依旧靠着这支笔,用心设计营房,为部队建设默默付出,做出了不小的贡献。等到退役转业,家里的负担沉重,你的前路也满是艰难,你顶着旁人的闲言碎语,放下所有执念,远赴烟台做了上门女婿,凭着自己的天赋和勤恳,成了一名烟台抽纱工艺设计师。短短六年,你就一步步做到了厂长,可你从来不甘于平庸,又远赴河南平顶山,开辟纺织花边绣花生产基地,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成为当时外贸工艺出口的主力军,建总厂、办分厂、成立公司,你就是那个改革开放浪潮里,敢闯敢拼的旗鼓手。
后来外贸体制改革,风浪再起,你依旧大胆前行,南下家纺之乡闯出一片天地,又远赴莫斯科,在异国他乡开辟海外市场,建工厂、培养设计人才,最终成了莫斯科当地家纺设计师的导师,活成了我们全家的骄傲。半生闯荡,半生奔波,你走遍大江南北,跨越千山万水,如今退休了,却留在了绿水青山的江南,成了我们兄弟三人里,离家最远的那一个。
二哥,你知道吗?我的这一生,一直都在你的影响下前行。是你让我明白,唯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唯有努力才能走出困境。我至今都清晰记得,上初中的时候,家里光线昏暗,没法看书,恰逢礼拜天下雨,我就独自在院子里打着雨伞,借着微弱的光亮埋头读书。当时当生产队长的大哥,本来是来喊我去生产队干活挣工分的,可他看到我雨中读书的模样,满心感动,什么都没多说,只轻轻叮嘱我“好好读书吧”,便转身离开了。
那个年代,我们家穷,父母没文化,一辈子都是村里最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受尽了旁人的眼光,是你带头,让我们兄弟几个认准了读书这条路。后来我如愿考上大学,是你和二嫂特意赶回老家,给我买了崭新的手表,买了暖和的大衣,还拿出一笔钱,全力支持我上学。读书的那些年,我一直得到你们的帮扶,始终不敢忘记这份恩情,也从未辜负青春,努力完成学业。大学毕业后,我在青州税务局工作,一路做到办公室主任,如今也顺利退休,在青州县城安稳养老,过上了踏实的日子。
咱们兄弟三人,终究是各安一方,天南海北,再难聚首。大哥留在了生养我们的老家,在村里担任村委会副主任,守着故土,守着咱们家的根;我在青州县城,退休后安享晚年;唯独你,远在江南,离家千里,半生都在外面奔波打拼,从未停下脚步。
每每想到这些,我心里就满是酸楚。当年我们一起在老家的小院里长大,吃着同一锅饭,靠着彼此扶持,一步步靠着知识改变了全家的命运,大哥初中毕业,你高中毕业,我考上大学,咱们家一代比一代强,终于摆脱了贫困,活出了模样。可如今,兄弟三人散落各处,想见一面都难,年纪越大,我越是想念你,想念我们一起吃苦、一起奋进的日子。
二哥,江南的风景再好,终究不是我们的家乡,外面的生活再安逸,也比不上老家的烟火气,比不上兄弟团聚的温暖。我总是在盼,盼着你能早日回来,回到这片生我们养我们的土地,我们兄弟三人好好聚一聚,说说这些年的心里话,聊聊过往的苦与乐。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最深的牵挂:二哥,你在江南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平安顺遂。弟弟我,一直在家等你,一直想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