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云水】童心向阳(散文)
一
这学年,班上来了个特殊的孩子小豪,他颅内长了一颗肿瘤,因年龄太小无法手术。虽比其同班同学年长一岁,却身形瘦小,行动迟缓,格外需要大家的关照。
小江个子不高,坐在前排,恰好与小豪邻座。开学之初,看到小豪性格懦弱,不善言辞,好欺负,小江便时常捉弄他:顺手拿过他的铅笔,抢过他的本子,生气时还将他的语文本狠狠扔在地上。雨后的地面湿漉漉的,崭新的课本瞬间被泥水浸染。小豪口齿不清,没胆子极小,即使受了委屈,也不敢向老师说。
孩子们心思澄澈,很快便将此事悄悄告诉了我。小听到这样的消息,我心中着实很愤怒,捏起拳头狠狠地敲了敲桌子。之前,我已在班里反复强调,要善待和保护小豪。其他孩子都恪守本分,唯有小江肆意欺凌弱小。
我将小江单独叫到安静的办公室,刚一进门,小江就低着头,神色局促不安,全无平日的调皮模样。我放缓语气,耐心引导:“小豪身体不好,你是大哥哥,要好好待他。”小江张了张嘴,分辩道:“老师,他经常把垃圾扔到我这边。”“老师知道,小豪确实有一些不良习惯,我一直在纠正他,”我语气平和却坚定,“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欺负他。他多是无心之举,你顺手帮助一把,就是一份难得的善良。”我不偏袒小豪,但强调乐于助人的重要性。小江低头思索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令人欣慰的是,小江真的彻底改变了。他不再欺负小豪,课后不仅将自己座位底下的垃圾清理干净,还主动弯腰帮小豪捡拾纸屑。看到他认真的模样,我似乎看到一朵稚嫩的花苞,正在灿烂的阳光下徐徐盛开。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我表扬了小江,还奖励了他一朵象征荣誉的小红花。在小江的带动下,全班同学愈发关注小豪。他的座位始终干净整洁;课间我抓住教育契机,做游戏时,大家总会热情地邀请他加入;轮到值日,同学们也抢着帮他分担。善意如春风,悄然浸润了整个班级。
二
说起小汪这个小姑娘,虽然聪明伶俐,但有时也着实令人头痛。她性子跳脱,好几次放学后擅自离校,让前来接她的家长四处寻觅,急得掉下泪来,差点报了警。
那是一个星期五,放学较早,晴空万里。教师们需参加会议,放学前我反复叮嘱学生,务必在校内等候家长,切勿乱跑。十几分钟后,小汪妈妈焦急打来电话,说找不到孩子。仔细一问才知道家长迟到了几分钟,性子急躁的小汪等不及,竟独自背着书包往家走。几番寻找无果,家长急得手足无措。幸好后来小汪自己现身,原来她回家没带钥匙,就跑到隔壁邻居家玩了。自这以后,我便对小汪多了几分留意,时刻绷紧安全这根弦。
4月20日,恰逢谷雨节气。布谷声声,农民播种,孩子们在校园里热闹玩耍。双减政策下,非法教辅材料远离校园,孩子们课后没有繁重作业,校园成了他们尽情嬉戏的乐园。傍晚时分,小汪推开办公室的门,蹦蹦跳跳地走进来,高高举着一块红色的电话手表:“老师,我捡到一个手表。”
我接过手表,想着尽快帮失主找回,便询问小汪是否留意到周围有同学找东西。临近放学,我尝试用手表自带的拨号功能拨打了手表绑定的家长电话。电话接通后,我详细告知家长手表在学校,让对方前来认领。很快,焦急的家长匆匆赶来,顺利领回了手表。本以为此事就此画上了句号,没想到小汪放学后再次折返,认真询问手表是否已归还,担心失主焦急。
拾金不昧的孩子常有,主动惦记失主心情、关心后续进展的孩子却格外难得。从教多年,这样的孩子实属少见。我毫不吝惜赞美之词,由衷赞扬了小汪。虽然她有小缺点,但这份纯粹的善良,格外耀眼。
三
说起小胡同学,起初他散漫的习惯总让我无奈。上课时,他时而靠在座位上,微闭着双眼,一副慵懒的模样;时而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神游天外;时而埋头抽屉,撕纸折飞机;做作业时,连懒得动笔,总有一对借口推脱。课后我布置读书任务,苦口婆心地叮嘱,他却始终充耳不闻。课堂抽查预习,他读得错别字连篇,一看便知根本没用心。
那天下雨,春雨绵绵不绝,地上全是积水。孩子们天生爱玩,下课铃一响,便不顾老师劝阻,冲到雨中嬉戏。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小女孩,头发、衣角全被淋湿,玩耍时不觉寒冷,停下后冷风一吹,便瑟瑟发抖。
我赶忙找来干毛巾,帮她擦干头发,让她脱下湿透的外套。没有外套保暖,小女孩冷得缩成一团。我关上窗户,阻挡风的侵袭,心里想着让家长送外套来。这时,小胡突然举手高声喊道:“老师,把我的外套给她穿。”“你不冷吗?”我有些迟疑。作为老师,绝不能拆东墙补西墙。“不冷,妈妈早晨给我多穿了一件。”说着,他麻利地把外套脱了下来。
我接过外套,掌心传来干燥温暖的温度。小女孩穿上后,终于停止了发抖。再看小胡,此刻正挺直胸膛,握着笔专注看书。阳光下,他像一株褪去浮躁的幼苗,在善意的滋养下悄然拔节。
每个孩子都有不完美,心底却藏着最纯粹的善良。一句温暖的话,一件小小的外套,一份真诚的惦记,足以温暖整个校园,也照亮了彼此成长的道路。守一颗初心,陪伴孩子们成长,日日与童真相伴,时时被善意治愈,这便是身为教师,最珍贵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