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小蝴蝶】八百诸侯会孟津(传奇小说)
武王伐纣是华夏史上的大事件,八百诸侯会孟津则是武王伐纣的重头戏。三千多年来,八百诸侯会孟津的故事被人们传颂,许多人因此而知道了孟津,孟津也因此名标史册。本文以通俗的语言记述了这一历史事件的详细过程。
(1)周商恩怨
说起八百诸侯会孟津,就要扯到商周之间的恩恩怨怨。说起商周,其实他们是一家子,商是老子,周是儿子。
周人部落原先生活在山西中南部,由于经常受到戎狄侵扰,迁至陕西中西部一带。周人的始祖后稷精通稼穑之道,种出来的庄稼茁壮茂盛,而且每当收割季节便有凤凰率百鸟鸣唱,被尊为农神。所以,五帝之一的帝尧便任用后稷为“农师”,把他的部落封于今陕西咸阳之邰地,赐姓姬氏。
于是,后稷便带领周人在邰地发展农业生产。但邰地不是什么好地方,十年九旱,并不适合种庄稼。周部落就在这个不怎么样的地方熬了许多年之后,到了13代首领古公亶父,他向当时的殷商朝廷提出,说我们周部落就会种庄稼,给换个能种庄稼的地方吧,多打粮食也好支援国家建设。殷商朝廷觉得这个要求不过分,也是好事,就批准他们迁至岐山南部一个叫做周原的地方,这便是“周”的开始。
周原这地方土地肥沃,是得天独厚的农稼之地。古公亶父率领部族在这里造田营舍,发展农业,实力迅速恢复壮大,人口快速繁衍增长。他建邑筑城,设立庙堂,组建军队,俨然成为一个诸侯国,但毕竟还不是一个诸侯国,因为诸侯国需要朝廷分封。于是古公亶父便向殷商朝廷申请,希望也能成为殷商治下的正儿八经的封国。
当时的殷商王朝地处中原,对于西部之地也不那么看重。如今周人在那里大力辟疆,广垦农田,就像后来的开垦北大荒一样,朝廷觉得应该鼓励。于是商王武乙便封古公亶父为王,这便是周太王,也称周大王,这样周部落就正式立国,这便是先周,第一代国君就是古公亶父。
所以说,殷商就是先周的老子。而立国以来,古公亶父始终也是把殷商当老子对待,进贡纳税,臣服力役,朝贺礼拜,定期述职,拥殷商为天下共主。殷商也像对待别的诸侯国一样,允许他们设官理政,筑城建都,拥有军队,世袭罔替,代代相传。这样,古公亶父死后便传位给幼子季历,就是周公季、王季。
这季历是个有远见的国君,他接过父辈的江山便感觉不爽。首先是周边诸如“程”“义渠”“鬼方”等那几个戎狄,不知好歹,时不时前来劫掠。而且耳濡目染,他知道自老祖先后稷开始,周人就受这些戎狄欺侮,实为心腹大患。再则总觉得岐山这个地方太小,不能满足部落的发展需要。
这时候经过父辈的耕耘,周国有了雄厚资源,国力强盛,季历觉得应该教训教训这些戎狄们了。他便首先拿“程”开刀,一仗便将其灭掉;继而北伐“义渠”,生擒其首领。捷报传到殷都,商王武乙非常高兴。因之前常有戎狄犯边的消息,殷商一直以来痛恨戎狄。季历大胜,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所以,商王武乙赐周土地三十里,美玉十双、良马十匹,以资奖励。
商王武乙的奖励鼓励了周人的士气,他们一鼓作气,次年又征战“鬼方”,斩杀俘获其首领及其以下13000余人,其部族落荒而逃。季历乘胜出击,又征服“余吾戎”,“余吾戎”败而降周。这时候商王武乙去世,商王文丁即位。季历便把这些作为贺礼向商王文丁报捷。
然而季历不知道的是,这商王文丁的脑筋可比商王武乙复杂,他见了这份贺礼便有点儿不舒服。为什么?眼见得季历威震戎狄,势力越来越大,商王文丁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了。但他还是装得非常高兴,对季历大加褒奖,封为“牧师”,大约有管理西方诸侯之权,勉励他安定西部边陲,为朝廷效力。
这样季历就更晕了,便以“牧师”的身份征战“始呼戎”,再战“翳徒戎”,“始呼戎”“翳徒戎”皆败而归周。季历把“始呼戎”“翳徒戎”的首领头目押解殷都,向商王文丁献俘。商王文丁看着这几个束手就擒的夷狄头目,心中更复杂,甚至不安了。
你想啊,戎狄们战败都投降了季历,而不是投降了文丁;他们的土地统统归了周国,一寸也没给殷商。你季历却把他们的头目押到殷都,人家商王文丁要那些头目干啥?所以商王文丁眼见得周国的版图越来越大,马上就要和殷商势均力敌,心里岂能安稳?
但是商王文丁这人很“阴”,从不怒形于色,而是不动声色。他虽然猜忌季历,却仍然大力表彰,加封他为“方伯”,号称“周西伯”,原来只是管理西方诸侯,现在可以管理天下诸侯了。然后说方伯你不要回去了,就在朝廷上班得了。季历一愣,在这里上什么班?商王文丁说,方伯这个官儿责任重大,镇抚天下诸侯,你要坐镇殷都啊!得,商王文丁用的是“明升暗降”之计,把季历给软禁了。
由此可见,“明升暗降”绝不是现代人的发明,而是早已有之。季历这才明白,自己被“隔离审查”了!他被囚禁在殷都,心中着实郁闷。他想自己衷心报效朝廷,为殷商开疆拓土,镇守西部边疆,如今却身系囹圄。落得这样的下场,不免怨气满腹,长吁短叹,茶饭不思。有人就报告他绝食,对抗朝廷。商王文丁就派人找他谈话,隔三差五就要训诫一番。这样季历终日郁郁寡欢,精神压力山大,更吃不下饭了,没多久就患抑郁症死在了殷都。
季历死讯传到周国,周人对殷商的霸凌行为深为愤恨,纷纷要求向商王文丁讨说法。季历死了,他的长子姬昌即位,他掂量了家底,觉得这些年父亲开疆拓土,虽然征服了戎狄,但国力也严重消耗,目前尚不能奈何强大的殷商。他说服众人韬光养晦,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周人从此与殷商结下梁子。
为报杀父之仇,姬昌开始做准备。首先要聚集国力,他倡导发扬先祖善于种植的优势,大力发展农业生产。为提高农民种田的积极性,他提倡“怀保小民”,采用“九一而助”的政策,即划分田地,让农民助耕公田。同时促进工商业发展,实行开放政策,鼓励国人经商办企业,吸引外来投资,商人往来不收关税。
姬昌对内奉行德治,倡导“笃仁、敬老、慈少、礼下贤者”的社会风气,废除犯罪“连坐”,凝聚人心。姬昌制定优越的政策,广罗社会人才,英雄不问出处,豪杰不计出身,吸纳部落内外的贤才良将。就是从殷商王朝投奔过来的,只要能为周国振兴效力,便以礼相待,予以任用。
南阳人姜尚姜子牙,“屠牛于朝歌,卖饮于孟津”,就是一个体户。文王姬昌微服私访,与他谈论起国家大事,他说道:“今彼殷商,众口相惑,纷纷渺渺,好色无极,此亡国之征也。吾观其野,草菅胜谷;吾观其众,邪曲胜直;吾观其吏,暴虐残贼,败法乱刑,上下不觉。此亡国之时也。”
他这一番话,不免使人想起后来的诸葛亮,他一定是读到了这段话才有“隆中对”的。姬昌深以为治国奇才,破格提拔为“军师”——就是“宰相”,甚至大于宰相。因为当时的军师除过管理国家还要参与军事决策和战场指挥,相当于后来的总参谋长。由此可见姬昌的破格提拔可是破得有史以来的第一格,但姜子牙也不负周文王和周武王期望,在推翻殷商和建立大周的伟业中,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这样,太颠、闳夭、散宜生、鬻子、辛甲等一大批贤者纷纷去到周国,归附到姬昌门下,为治理周国建言献策,文王姬昌赤诚相见,委任他们重要职务。在他们的帮助下,周国健全政治机构,建立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国家治理体制,为未来的周王朝奠定了政治基础。
与之同时,姬昌接连伐耆、伐邘、伐崇,吞并周边这些小国,把势力范围扩大到殷商的鼻子底下。眼见得小小的周国日益膨胀,三分天下有其二,诸侯归附者有六州之众,这就极大地触动了殷商脆弱的神经,商王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此时的殷商已是帝乙之子帝辛在位,是谓殷纣王。殷纣王是个信奉武力的强人,岂能容忍周国在身旁坐大?他听了崇侯虎等一班人关于姬昌种种传闻的奏报,立即通知姬昌到朝廷述职,质问道:“听说你在岐山招兵买马,搜罗人才,扩大土地,你想干什么?”
姬昌听了,明白有人告了他的恶状了,便十分委屈地说:“目下周边那些戎狄时时侵我大商土地,祸害大商百姓。臣下身为西伯,并兼牧师之职,理当为朝廷戍边,不招兵买马,怎么对付那些凶恶残暴的戎狄啊!”
这话说得有理有节有分寸,殷纣王竟无话可说。但他身边那些诸如九侯、鄂侯等等宠臣,却议出一条诡计:不让姬昌归国!他们反复向殷纣王强调,说姬昌这家伙有野心,千万不能让他回去,他回去必定起兵犯上,千万放不得!
这时候殷纣王已经腐败了,新弄了个妖姬妲己,在殷都建鹿台,筑摘星楼,着人作靡靡之音,赏妖冶之舞,玩奇珍异宝,沉醉于吃喝玩乐,根本不想在这些烂事上纠缠,就说:“那就关起来吧!”
就这样,殷商随随便便就把一个诸侯王给关了起来,囚禁在偏远荒凉的羑里城。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那时候殷商为防止诸侯造反,常常让诸侯的儿子到殷都做人质,姬昌的大儿子伯邑考就是其中之一。这时候他听说父亲被囚禁,情急之下,就到皇宫向殷纣王求情。
倒霉的是殷纣王不在,却碰到了殷纣王的宠姬妲己。那妲己早已垂涎伯邑考是个美男子,见着就上去搂抱,偏偏这时候殷纣王回来了,看见这种场面怒火中烧,喝道:“你这小子竟敢到宫中调戏寡人爱妾!来人,把伯邑考拉下去剁成肉酱煮了!”
伯邑考急急辩解,气昏了头的殷纣王根本不听,可恨那妲己在一旁冷眼相看。伯邑考要她作证说清事情原委,这妖姬一言不发——在殷纣王面前她自然要洗白自己。可怜一国太子,就这样丧了性命,被烹为肉汤。
然而事情还不算完。当时盛传姬昌善于占卜,可预测人间吉凶,人称神算。那妖姬妲己见伯邑考已成肉汤,竟然对殷纣王说:“都说姬昌神算,把这肉汤让他喝了,看他能不能算出来是他儿子的!”
殷纣王对妲己那是百依百顺,于是就命人将肉汤送与姬昌,说商王令你占卜这是什么汤。姬昌反复查看,回答说实在不知。来人命他喝下,然后哈哈大笑,说:“这是你儿子的肉做成的汤,你都占卜不出,还称什么神算!”
姬昌闻言,方知儿子伯邑考已经遇害,而自己竟然喝了儿子的肉汤,顿时怒气填膺,怒火攻心,大叫一声,昏死过去。殷纣王和妲己听到这一消息,高兴得手舞足蹈,殷纣王说:“还是爱妃神算!”
姬昌这样的磨难使得国人义愤填膺,举国上下要求讨伐商纣,讨回公道。如今姬昌被囚,他的长子伯邑考被杀,只好由他的次子姬发主持工作。他与姜子牙一班大臣商议,姜子牙说:“讨回公道是一定的,但不是现在。相反,现在我们要向殷商献上重礼,表示臣服!”
姬发和大臣散宜生等皆愕然。姜子牙继续说:“吾闻欲让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我们仍须表示臣服,那殷纣王才能更加无道,使得天下共愤,此后群起而攻之。此其一;其二,姬昌大王还在羑里城,咱们必定有所顾忌;其三,不能让殷纣王有一丝一毫警惕,大事方能一举成功!”
众人方才明白姜子牙的良苦用心,考虑的是长远大计,纷纷赞同。于是,周国拨出重金购得奇珍、宝马、豪车,并且专门到以美女闻名的有莘部落挑选绝色美女,派散宜生到朝歌献给殷纣王,并向殷纣王大唱赞歌。
囚禁文王姬昌,杀了伯邑考,殷纣王原以为周人一定会抱怨。如今周人不但没有对朝廷不满,反而献上这么多宝物,他心里想,崇侯虎、九侯、鄂侯那些人说周人谋反不是瞎扯吗?心里反倒有几分悔意,觉得挺对不住姬昌父子的,便下令释放姬昌,又授予弓矢斧钺。这相当于有了尚方宝剑,今后可以打着商王的旗号征伐不顺眼的诸侯部落。
其实,姬昌对这些并不稀罕,当前要紧的是赶快逃离殷都归国。所以,一待殷纣王发话,姬昌和散宜生就麻利地离开羑里城,星夜兼程跑路,生怕殷纣王这个反复无常的家伙变卦,更怕他那一班手下生出什么幺蛾子。
周国人像欢迎英雄凯旋一样迎接姬昌回到国内,举国上下议论汹汹,要向殷纣王寻仇。姬昌说,不是报仇的问题,是生死存亡的问题。多少年来,商纣视咱们周国为眼中钉,必欲灭之而后快。局势发展到今天,不是商灭就是周亡,为了生存,我们要和殷商决一死战!
国人纷纷响应,姬昌立即召开国务会议,确定伐纣的基本国策,并为伐纣做出部署:一、全国总动员,进入战时状态;二、扩军训练,囤积粮草,打造兵器战车马匹,随时准备向商纣开战;三、派出使节,遍告天下诸侯,商纣暴虐,滥杀无辜,周国代天伐商。
一时间,周国高速运转,一场周商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
(2)殷纣无道
就在周国厉兵秣马的时候,殷商朝廷却是一片歌舞升平。
兴旺于黄河中下游的商,是中华民族的第二个朝代,盘庚迁都殷,被称为殷商,6百余年传位17世31王,原是一个十分强盛的帝国。如今帝辛即位,这便是殷纣王。需要说明的是,纣王是他的谥号,残义损善曰“纣”,这是后世对他的否定,给了这么一个贬义的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