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流年】远去的水磨房(散文)
“水磨房”又称“水磨坊”,顾名思义,它是利用水流作为动力,以石块、木头为基,以木板或片石为墙,以瓦为顶,内有磨盘,外装转盘,靠水流动力,推动磨盘转动,是一种古老的生产、生活用具。如今,水磨坊已离我们远去,但它却时常在我脑海中闪现。清澈的河水,旋转的磨盘,水流的冲击,还有水磨下的鱼儿等等,都永远的留在了我心灵深处,成为我难以忘却的乡愁。
作为土生土长的两当人,对过去两当的民俗风情总有一种莫名的情感。
过去的两当,在哈峡口的河坝边上,有一座破烂不堪,摇摇欲坠的旧磨房。矗立在这风景秀美、流水潺潺的山脚下,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静静倾听哗哗的流水声。多少年过去,岁月的侵蚀和河水的冲刷,使它多了一份古朴和沧桑,多了一份醇厚的乡土气息,成了这里山水相依的一道独特风景,也成为我童年的记忆与成长的足迹。
我不知道这个水磨房是哪个年代修建的。
磨房的底部,是用一块块石块和粗壮笔直的黑褐色圆木搭建,四面的墙由一块块竖着的木板围成,有的木板已腐朽,长满了黑色的青苔,有的已掉落缺失。房顶上没有了瓦,只有几根人字形木椽。敞开的门框下,铺设着平整的木板地面,只是,随着岁月的流失,木板已不剩几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清澈湍急的河水从磨房下面穿流而过,冲刷着大大小小的鹅卵石,溅起白色的小水花。长长的深绿色水绵,缠绕在鹅卵石上,在水流中不停摆动着。侵在河中的黑褐色粗壮圆木,覆盖着厚厚的水藻。木质大转盘大部分已深深埋在沙石里。
正因为这个水磨房,过去的人们把这个地方称之为磨坝。
那时候,两当河坝的人很少,水磨房周边的河坝人更少,偶尔能看到在河边洗衣服的人,水面上飞翔的水鸟,发出“喳喳”的叫声。在暑假,孩子们成群结队来到河里捉鱼或游泳,没有人注意这座破烂的水磨房。也许是水磨房时代久远,周边长满了不知名的水草,茂密旺盛。
我跟童年的玩伴有时来到水磨房下,躲避炎热的太阳,享受片刻流水的清凉,也时常在鹅卵石下捉鱼。
听老人们说这里是人们以前磨面的地方。过去的人们为了磨面方便,也防止它被上涨的河水冲走,把它专门修建在哈峡口山脚下的低洼处,远离主河道,然后在主河道上引一条支流,利用水流落差形成冲击力,带动连在转盘上的中轴转动,磨盘的大碾子在中轴的驱动下,在碾盘上循环转动来磨面,不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过去人们就是用这种方式来磨面。
这种原始的磨面方式,在那个生活艰苦的年代,人们无论多远,靠肩挑背扛或推着架子车,把粮食运到这里来磨面。尽管这样磨面很慢,一天也磨不了几袋面,但人们常在这里排队等待磨面,坐在一起,抽着旱烟,谝着闲传,晒着太阳,聚在这里谈天说地。磨面的人把一袋袋粮食送进磨房,然后把一袋袋磨好的面和麦麸装上架子车,一人在前肩挎着绳,弯着腰拉架子车,一人在一侧推架子车离开水磨房。
常年看管水磨坊的是住在水磨坊高处的一户人家。这是一户偏僻的独家独户,破旧的土坯房,依山而建,周边高大的白杨树长得郁郁葱葱。也许是住的离水磨坊近,看管水磨坊比较方便,加之这户人家主人憨厚朴实,待人热情,多年来他一直看管着水磨坊的运行,精心的维护着水磨坊。若遇到下大雨河水上涨,他总惦记着水磨坊,常去水磨坊看看。有磨面的人来磨面时,他都会及时打开水磨坊的门,开启水磨,帮着来人磨面。他热心地为乡亲们磨着面,磨一天面下来,全身上下落满了粉尘,但他心里却很高兴。
后来通了电,用电带动的钢磨磨面,让磨面变得更加快捷、高效,不会再像水磨坊那样花费时间排队等候磨面。曾经热闹的水磨坊冷清了,慢慢的腐朽破败,逐渐被废弃,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磨房地处低洼地带,但地势相对比较平坦,平时河水上涨时,这里的水流平缓,仅仅淹没了它的底部,并没有对它形成强大的冲击,所以,尽管它已经荒废破败多年,却一直挺立在河面上。
八十年代初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水灾,它被泛滥的洪水冲得一干二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洪水过后,水磨房所处的低洼地带被泥沙填平,这里再也看不到它的影子了。但它却是那个年代必不可少的磨面工具,见证了一个时代的变迁。
水磨房消失了,但每次我走过哈峡口的山脚下,看着缓缓流淌的河水,总会想起水磨房破漏的屋顶,厚实的水藻,废弃的转盘……眼前又会浮现出水磨房昔日的喧闹,转盘在哗啦啦的流水冲击下,不停地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这种古老的声音伴随着哗哗流水声,镌刻在我的记忆里,时刻在脑海中回荡,久久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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