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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江山·风景线】【晓荷】家有兄长(散文)


作者:何叶 榜眼,29111.1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200发表时间:2026-05-03 11:22:30

说实话从小到大我都是哥的保护神,而哥这个兄长在我心里也只不过是个摆设而已。
   我和哥是龙凤胎,哥性格绵软就如温柔的小绵羊,受委屈了只会哭鼻子不会反抗。我呢,性格刚烈有种宁死不屈的感觉。小时候由于哥经常被人打受欺负,奶奶就把保护哥的任务交给了我,甚至她给我立了规矩,哥挨打一次她会抡起大棍子削我一次。奶奶抡棍子打我也不是第一次,我也久经杀场了,我不是怕她棍子,只是我每次看到哥受欺负我都会很心疼,上前护哥替他挡子弹,也是我不自觉的行动。所以为了哥,我也没少和人打架,因此也让家里也损失了不少钱。那些年,我家日子过得也不富裕,虽然每次奶奶掏钱赔人家很舍不得,但她也不得不给。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随后,回到家她也会给自己一个安慰:“就当破财免灾了,好在我孙子没被人欺负就好。”
   男人总是要出外闯荡的,所以为了哥的未来,奶奶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让哥高中毕业也别考什么大学直接去部队锻炼。奶奶说,部队是个大熔炉,只有让哥去参军才能让哥改变自己,变成真正的男子汉。而对于我她说必须考医学院,我只有做了医生才能压住我的火爆性子,变得越来越优秀。
   也别说,奶奶的决定确实英明,哥虽然在部队只待了两年,由于母亲的去世他提前退伍回家,但整个人却真的变了。以前性格刚烈的我,经不起母亲去世的沉重打击,变得消沉脆弱,每天以泪洗面酗酒无度。每次我喝醉酒喜欢睡在母亲墓地,哥每天都会悄悄地跟在我身后守护,然后把酒醉的我背回家去。从不会做饭的他,知道我爱吃饺子,他特意去邻居邹娘家学会了包饺子。另外,他还在邹娘的帮助下去了滦河大桥头帮雇主拉货。刚开始去拉货,哥也难免被人欺负被一个叫李军的男人打过,我曾替他出头和欺负他的李军玩过命。那个人后来有一天瞄准我喝醉酒喜欢去南山墓地,就趁我喝醉酒之际上前挑衅我。即使那天我随身带了匕首,但也无力反抗,就在他即将即得逞之际,哥举着大棍子冲过来,直接把他打趴在地。哥那会分外勇敢,不停地打,最后他和哥求饶才算拉倒。哥背我回家时说:“我终于能保护我妹了,妈和爸也可以放心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哥抡棍子打人,但哥也有用棍子打我的时候。还记得这件事后,哥给我定了一个规矩让我坚决不能再喝酒了,如果他今天不能及时赶到,那后果可不堪设想。其实想想这件事,也挺让我后背发凉的。所以,我就答应了哥。答应是答应了,但我怎么能做到呢?所以有一天当我又一次想我妈的时候,我就拎着两瓶酒去了母亲墓地,一边喝一边和母亲说着想念的话。结果两瓶酒全灌进了肚子里,还不小心打碎了瓶子扎伤了自己。我那会酒醉加上伤口不停地流血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我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医院。哥站在床边,不错眼睛地望着我。
   几天后我回到家,哥开始劝我戒酒,听他在那没完没了地说我,我就对他嚷道:“让我戒酒门都没有!除非妈能活过来!你让她活过来呀?”那一刻,哥被我彻底激怒了,随手抄起门后的棍子像我抡过来,他连着抽了我几棍子,比我奶奶打我的还疼。他一边打一边喊着:“我让你没出息!我今天替爸妈好好教训你!完蛋玩意,你以前保护我的劲头哪去了?”是啊,奶奶以前可是让我保护好哥的呀!而今我自己变得如此软弱,自暴自弃,还让哥为我操心。这还是我吗?以前我的勇敢呢?我被哥打得一下没站稳扑通一下摔倒在地,我躺在地上闭着眼睛,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哥见我摔倒了,急忙扔掉棍子,蹲下身把我扶了起来心疼地问着:“哥没打伤你吧?”随后他又自责地说:“我咋抡起棍子了呢?我只是想让爸妈在那边不再为咱俩担心。”
   那是哥第一次对我抡棍子,那天后,我决定回学校上学了。我在学校上学期间,偶尔也喝酒惹过祸。还记得有一次,我半夜在宿舍喝酒,宿舍范春燕说我妨碍了她休息,我借着酒劲抡起墩布打了她,把她头打出了血。学校要处分我,哥闻讯后赶到学校上下沟通说尽了好话,才让我免受处分。还有一次,我宿舍的李林喜欢陈峰看我俩散了后,又开始狂热追求他。几次追求无果后,竟然说是我妨碍了她。每天找我的茬和我干架。一次,我晾被子她把我被子扔到地上晾了她的衣服。我实在忍无可忍,直接打了她两个嘴巴,她住进医院要讨个说法。哥和舅妈去了医院,经过几次说和,逼着我和她认了错赔了一些钱才算拉倒。那天临走时,舅妈说话了:“如果你再这么不争气,让你哥不省心,你哥也累死了,你的学也别上了!”舅妈的这句话我听进去了,因为我不想让哥为我担心,更不想让哥重蹈我妈的覆辙。哥每天起早贪黑不只送货那么简单,还要帮顾客卸货,扛大包,和我妈在车站扛大包干苦力也没啥两样。我只想把悲伤化作学习的动力,尽快学业有成让哥换个轻松点的工作,不再让哥那么辛苦工作。我在学校的一些学杂费都是哥给的,虽然我也会做个兼职或做个家教但也是有数几次,但哥知道了都会如母亲说我那样说:“有哥呢,你不用干啥,好好学习就行。等以后毕业了当一名好医生。”
   我大学毕业后,哥也换了一份工作比以前稍微轻松一些不那么累了。我呢,也进入了一家三甲医院工作。工作的几年里也表现不错,医院领导对我也满意。也安排我进修学习过几次。这次又被领导派到了北京学习有一段日子了。来北京后,由于小弟也来北京工作,我就和他一起在六环外租了房子。由于前些日子房间冷,哥听说了立马开车就给我送来了电褥子和热水袋。还记得那天是个雨天,我租住房的温度只有六度。插上电褥子,抱着热水袋,我的眼前浮现出那年也是个大雨天,父亲来我学校送我热宝的情景,让我周身都感到了温暖……
   小弟喜欢吃我做的饭,也为了在外省一些,我每天都会自己做饭,我俩上班都会带饭。哥时刻关心着出门在外的我俩,一到休息日就会来北京看我俩,每次来都会给我俩拿一些猪肉和一些家那边我爱吃的豆片和一些熟食,还有一些大米白面和油。我望着这些哥送来的食物,心里感到格外温暖。
   恍然明白,当年奶奶让我保护哥哥,又决定让哥去部队当兵,原来不是为了改变我们谁,而是让我们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谁替谁挡拳头,是无论谁倒下,另一个都能把人背回家。
   奶奶说得对,做医生确实压住了我的火爆性子。但真正治好我的,从来不是医术,是那个曾经被我护在身后、后来一次次把我从泥里拽出来的哥哥。
   家有兄长,人间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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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这篇散文以一把棍子为暗线,串起了一对龙凤胎兄妹从童年到成年的漫长岁月,读来令人眼眶发热。作者开篇便掷地有声地宣告自己是哥的“保护神”,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骄傲,然而随着叙述的推进,这份骄傲被生活一点点剥去,露出底下柔软而疼痛的内核——那个被奶奶用棍子“逼”出来的保护者,那个在母亲坟前醉到不省人事的沉沦者,那个最终被哥哥用同样的棍子打醒的迷途人。文章最动人的力量,恰恰在于这种身份的倒置与轮回:当年跟在妹妹身后哭鼻子的绵软少年,后来成了举着棍子冲过来救人的勇敢兄长;曾经替哥挡拳头的烈性女孩,最终在哥的棍棒与眼泪里重新站了起来。奶奶的智慧在文末才显山露水——她早就算准了,让妹妹做医生不是为了压性子,让哥哥去部队也不是为了变刚强,她是要这两个血脉相连的孩子,在命运的翻云覆雨里互为拐杖、彼此兜底。文中的细节非常感人,比如滦河大桥头的货担、邻居邹娘家学来的饺子、六环外出租屋里的电褥子与热水袋,这些生活细节像一颗颗沉默的铆钉,把兄妹情深牢牢钉在了岁月的底板上。当作者写道“真正治好我的,从来不是医术”,我们方才读懂:所谓人间值得,不过是你倒下时,总有人愿意弯腰,把你从泥里背回家。佳作力荐赏阅,感谢赐稿晓荷!【晓荷编辑:芹芹森】【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2605030017】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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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芹芹森        2026-05-03 11:24:55
  这篇散文写活了兄妹身份的倒置与轮回——当年被护在身后的绵软少年,终成能将妹妹从泥里背回家的人。闪光的细节里,藏着最动人的血脉深情。特别是结尾“人间值得”四字,更是重若千钧。深度好文,值得细细品读!
2 楼        文友:芹芹森        2026-05-03 11:26:10
  兄妹如两株并生的树,幼时她为他挡风,后来他为她撑伞。一根棍子打出两种疼,也打醒两颗心——原来血脉是世间最深的锚,任命运翻涌,总有人俯身,将你从泥里轻轻捞起。文章读来,甚是感人。
3 楼        文友:芹芹森        2026-05-03 11:26:35
  为老师点赞、敬茶献花,祝老师天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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